奧本山宮殿那點破事，像一顆炸雷，把原本還算平靜的中文互聯網攪了個底朝天。

事情發生的瞬間，國內的網絡世界已經徹底瘋了。但凡是個能說話的論壇、聊天室，甭管原來是討論游戲、追星還是搞技術的，這會兒首頁飄著的全是“李特暴打大本”、“底特律流氓”、“nba必須給個說法”這類帖子。

這時候的網民，表達方式還帶著點原始的洪荒之力，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直來直去。

、貼吧這些地方是主戰場。一張李特一拳撂倒大本，自己眉骨開裂卻眼神兇狠的gif動圖，成了萬人傳頌的神圖。下面跟帖刷得飛快：

“臥槽！李特這拳牛逼！真當咱們華人好欺負？”

“以前覺得他打球挺冷靜一學霸，沒想到狠起來這么嚇人！”

“大本先動的手！活該！只禁賽李特10場，聯盟瞎了嗎？”

“樓上+1，阿泰禁賽沒話說，李特這純屬自衛反擊！斯特恩腦子被門夾了？”

“底特律那鬼地方，球迷素質就這德行？扔水瓶？擱我們這兒早被按地上摩擦了！”

“抵制底特律！以后活塞的比賽狗都不看！”

“對！抵制！什么汽車城，流氓城吧！”

這股風潮很快蔓延開來。有技術宅老哥扒出了底特律這座城市瀕臨破產、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各種新聞和數據，配上陰間濾鏡，做成長圖四處傳播，標題聳人聽聞：《墮落之城底特律，除了暴力和破產還剩什么？》。更有甚者，發起了“不給底特律花一分錢”的運動，號召大家別買底特律產的汽車——雖然大部分人本來也買不起，但口號喊得震天響。

qq群里的盛況更是空前。幾乎每個籃球相關的群，消息都是99+。各種粗糙的ps圖滿天飛，給大本p上驚恐的表情包，配上文字“華人功夫警告！”。偶爾有幾個“理中客”冒頭，說李特作為球員動手確實不對，要冷靜看待，立馬就會被噴得狗血淋頭，扣上“跪久了站不起來”或者“底特律精神市民”的帽子。

這股自下而上的洶涌民意，簡單，直接，甚至有點粗暴，卻最真實地反映了某種情緒。李特平日里展現的冷靜、智慧和高球商，為他積累了大量的好感度和路人緣，而這次奧本山突如其來的血性一擊，仿佛點燃了一個一直被壓抑的引信。那種“好學生被逼急了抄起板磚”的反差感，加上為隊友出頭、被動還擊的正當性，讓他瞬間被捧上了神壇。用當時一個流行詞來說，李特這下是“出圈”了，不再是籃球圈的自嗨，成了全社會討論的現象。

……

就在網絡世界一片喧囂之時，印第安納波利斯市郊，一棟靜謐的別墅書房里，李建國剛剛掛斷一個越洋電話。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網絡上那些狂風暴雨，他有所耳聞，但并不完全在意。民意如風，來得快去的也快，關鍵是如何引導和利用。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靜的夜色。這次事件，遠不止是球場斗毆那么簡單。聯盟的處罰決定，看似公正，實則微妙。阿泰斯特是慣犯，重罰以儆效尤；杰克遜是幫兇，同樣不能輕饒；而李特，這個聯盟正準備力捧的“智慧與天賦結合”的華人新星，卻也被處以禁賽十場的重罰，這里面的味道，就值得琢磨了。

僅僅因為他也動了手？恐怕不止。

幾天后，借著一次學術交流活動的由頭，李建國受邀參加了一個在紐約舉行的小型私人宴會。與會者不多，但分量不輕，有聯盟總部的高級官員，有與nba關系密切的電視臺高層，還有幾位在北美頗有影響力的華裔商界領袖。李建國是以“印第安納大學知名教授”的身份出席的，但他知道，很多人更在意的是他另一個身份——李特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