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你前些年可不是這樣說的。”
“那是從前,我今年才感覺身體明顯變差,興許是那陣兒在煙廠壞了底子吧,每天下工都感覺力不從心,我怕我馬上要癱在炕上動彈不了了,沒了秀云在身邊,誰還能照顧我們呢。”
玉儂斬釘截鐵,“不是還有我和呈文,我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們。”
趙蠻笑了笑沒再說話,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呈文也不是她親生的,終究不一樣。
“牧區太遠了,嫁在附近就挺好。”
李秀云在地卜子里蒙頭躺了大半天。
本想起來去找呈文,結果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呈文也在地卜子外糾結了很久,自己說話確實不大中聽,氣血上頭的時候,那股心頭的澀感讓他變得口不擇,可現在想道歉,又邁不過那個坎。
明天再說吧,這樣想著,也鉆進了自家地卜子。
兩個相鄰的地卜子,兩個青年,各有心思。
翌日清晨。
李秀云蒙著頭躺在炕上,肚子餓得咕咕叫。
外面玉儂家隱約傳來的飯菜香氣一個勁兒往鼻子里鉆,可她心里還憋著一股氣,拉不下臉出去。
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希望能聽到呈文的腳步聲或者他叫自己吃飯的聲音,可等了老半天什么也沒有。
“這個悶葫蘆!”
她在心里又氣又委屈地罵了一句,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趙蠻煮的粥,隔壁應該是在烙蔥油餅子。
“這么香,你去不去隔壁一起吃飯?”
李秀云把被子蓋過頭頂,“不去不去。”
“鍋里有粥,過會起來自己盛著吃。”
說著趙蠻和李栓正竟然真的去了隔壁,留下她獨自守著玉米粥。
另一邊,玉儂看著心不在焉,咬那玉茭棒子面做的餅,有一口沒一口的機械地咬著,也沒多問。
“好好吃點,今天活苦重。”
呈文都沒有回應。
李秀云在自家炕上躺著,吸吸鼻子,香味直直往她鼻子里竄。
一骨碌爬起來,還是沒忍住去了隔壁。
恰好,呈文也從地卜子里鉆出頭來張望。
兩人視線隔著清晨的薄霧一碰,都迅速的轉開。
“哼。”
李秀云輕哼。
呈文張了張嘴,那句“對不起”在喉嚨里滾了半天,卻變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早。”
玉儂看見了她,趕緊招呼著朝李秀云招了招手:“秀云,快進來,我給你留了的,趁熱吃!”
秀云磨磨蹭蹭地走過來,眼睛盯著餅,卻不肯看呈文。
呈文也默默走回了地卜子。
最終還是李秀云憋不住了,她性格本就爽利,受不了這種悶氣。她咽下嘴里的餅,用胳膊肘碰了碰呈文,語氣硬邦邦的,卻已經沒了昨天的火氣。
“喂,愣葫蘆,今天還去不去撿柴火?后山那邊好像掉下來不少枯枝子。”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