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時，小黃已經蹲在門口甩尾巴了。老李頭端著藥碗進來，看見陳林正撫摸著老狗的頭，忍不住搖頭："還沒摸夠呢"

"汪！"小黃沖著老郎中叫了一聲，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隨后又轉頭把腦袋往陳林手心拱。

陳林接過藥碗，看著黑漆漆的藥汁表面映出自己扭曲的臉。正要仰頭灌下，忽然瞥見碗底沉著幾顆蜜餞——準是老李頭趁他不注意放的。

陳林喝進去的時候一直面無表情，緊繃著臉，只是喉嚨吞咽的速度越來越慢。過了一會兒，他終于喝完了，將喝完藥的碗遞給了老郎中，說話語氣有些哆嗦∶“老...老李頭，準備飯菜的時候多準備一份”他的眼神也瞟到了趴在床邊的小黃。

老李頭點了點頭，但又馬上補充了一句∶“對了，你爹托我帶點熏鹿肉給你嘗嘗，沒記錯的話，你的狗好像也叼了點什么過來”

陳林這才想起來，昨天小黃叼了個血淋淋的油紙包進來。他指向角落∶“不知道，老李頭你去幫我看一下吧，我現在不太方便”

老李頭沒說什么，湊近那里打開油紙包看了看，“喲，是只野兔，沒想到你的狗都這么老了，還能捕獵啊？！”

午后陽光正好，陳林被老李頭移到了院里的老梨樹下曬太陽。小黃蜷在他腳邊打盹，時不時用尾巴掃掃他腿上的石膏。老李頭在藥圃里忙活，嘴里絮絮叨叨說著每種藥材的習性。

"瞧見沒？這株盈免草最嬌氣..."老頭突然噤聲，因為廊下傳來均勻的鼾聲。轉頭一看，陳林歪在躺椅上睡著了，小黃正用爪子扒拉薄毯往他身上蓋。

晚風拂過藥圃，帶起沙沙聲響。小黃不再一直趴在陳林床邊，而是開始在藥館里走動。老李頭在廚房里用藥罐里燉著鹿肉湯。小黃叼著根柴火湊過來，老李頭覺得有趣，也嘗試著揉著它的腦袋，老狗沒有躲避，而是得意地甩尾巴，差點打翻旁邊的藥簍。

"去去去！早知道不摸你了。"老李頭揮舞著鍋鏟趕狗，"別在這兒添亂！"轉頭卻往湯里多扔了兩塊排骨。

夜深人靜時，陳林的腦海里總是回憶起以前的危險。有時是黑霧谷的魔猿，有時是那道劈向自己的雷霆。這時枕邊會傳來窸窣響動——小黃把毛茸茸的腦袋擱在他手心里，濕漉漉的鼻尖輕蹭他手腕。

月光如水，照著床頭那碗始終溫著的安神湯，和蜷在床尾守護的老狗。院外偶爾傳來老李頭的咳嗽聲，像是刻意在提醒：有人守著夜呢。

三日后，陳林已經可以坐起身勉強活動。這還是他用了小荷爺爺藥的情況下，如果還是用老郎中的藥的話，恐怕得一個星期才能恢復到這種程度。

老李頭抱著曬好的藥材恰好經過，看見屋里的陳林坐起身子，不禁感到驚異，將藥材放在地上，走進屋子里，左轉轉，右轉轉的盯著床上的陳林，時不時的還停下來，嘖嘖幾聲。

陳林又有些搞不懂眼前的老人了∶“老頭，怎么了？”

老李頭用一副感慨語氣說著∶“神奇啊，傷這么重，三天就能好到這種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