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推著車,沿著栽滿槐樹的廠區道路慢慢走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說起來,”冉秋葉試著讓氣氛輕松一些,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你那天在大會上的樣子,聽說很……厲害。好多工友都在說,陳技術員平時不聲不響,關鍵時刻真是一點都不含糊,邏輯清楚,句句在理,把許大茂都問傻了。”
陳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是被逼急了。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有時候不如擺事實、講證據來得有效。再說了,我也不是一個人,車間主任和張工都很支持我。”
“但最終站在臺上的,承受所有人目光的,是你。”冉秋葉輕聲說,語氣里帶著敬佩,“這很不容易。”
沉默了片刻,冉秋葉忽然問道:“經過這件事……會不會對你以后在廠里的發展有影響?畢竟……鬧得這么大。”
陳凡搖搖頭,目光看向遠方:“短期內可能會有些風風語,但長遠看,未必是壞事。至少讓很多人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想給我潑臟水,就得掂量掂量后果。技術廠靠本事吃飯,只要我技術過硬,能為廠里解決問題,這些魑魅魍魎,終究上不了臺面。”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自信和一種對自身價值的篤定,這種氣質深深地吸引著冉秋葉。她發現,自己不僅感激他,更欣賞他,欣賞他的才華,他的冷靜,他的擔當,以及這種身處困境卻不墜其志的豁達。
“你說得對。”冉秋葉贊同地點點頭,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倒是我之前有些鉆牛角尖了,總覺得被人指指點點,天都要塌了似的。現在看來,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您能這么想就太好了。”陳凡欣慰地笑了,“為那些小人說的話難過,不值得。”
走到路口,該分開了。冉秋葉停下腳步,再次鄭重地看著陳凡:“陳凡同志,無論如何,這份情誼我記在心里了。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一定不要客氣。”
“冉老師您太見外了。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陳凡溫和地說。
“朋友……”冉秋葉輕聲重復了一下這個詞,臉上綻放出一個真正輕松而明媚的笑容,“嗯,好的,朋友。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路上小心。”
“再見,冉老師。”
看著冉秋葉遠去的背影,陳凡的心情也變得格外明朗。經過這場風波的考驗,他們之間的關系非但沒有疏遠,反而破除了一層尷尬和朦朧,變得更加坦誠、自然和牢固。一種難以喻的默契和欣賞在兩人之間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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