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記的按兵不動，和鐘老的迂回包抄，本質上不是一回事嗎？

都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最佳時機，謀求一擊必殺。

而不是逞一時之快，打草驚蛇。

“謝謝鐘老。”

“您的教誨，我記下了。”

鐘老笑了笑，重新邁開步子。

“孺子可教。”

他沒再多說，但沈學明明白，這位老領導已經把最寶貴的經驗，傾囊相授了。

……

周日晚上，沈學明一個人待在公寓。

他沒有開燈，只是在書桌前坐著，面前攤開一個筆記本。

上面畫著一張關系網。

中心是趙德明。

從他身上延伸出無數條線，指向康健博達公司，指向南山康養中心，指向那個神秘的醫學發展基金會，還指向了幾個沈學明目前只知道名字、卻不清楚具體身份的人物。

就在他沉思之際，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學明看著那個號碼，心里閃過一絲預感，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開啟了錄音功能。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傳來一個被刻意壓低的女聲。

“是……是沈處長嗎？”

“我……我是市一院骨科的護士……我姓王……”

沈學明心中念頭一閃，但語氣依舊保持著最大限度的平和。

“王護士，你好。”

“我是沈學明。”

“你別緊張慢慢說。”

“非常感謝你的信任。”

“你可以相信我，我們的通話是絕對保密的，我會確保你的安全。”

“沈……沈處長……我……”

“我有些關于趙主任的事情想……想跟您反映一下……”

“但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女聲帶著哭腔。

“趙主任在科里一手遮天，誰得罪他都沒有好下場……”

“之前有個醫生就是因為質疑他用的耗材太貴，第二天就被調去檔案室了……我……”

“王護士。”

沈學明打斷了她的語無倫次,“你鼓起勇氣打這個電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你放心，你的工作不會有任何變動。”

“你的安全我來負責。”

“現在請你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王護士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趙……趙德明他不只拿回扣……他……他還改東西!”

“改什么？”

“手術記錄!還有耗材使用清單!”

“有些病人，明明用普通的手術材料就能達到很好的效果，他非要用進口的最貴的那種!”

“一個關節手術，光耗材費就能多出十幾萬!”

“他專挑那種看起來家里有錢、不太懂行、又急著做手術的患者下手。”

“手術同意書上，他就含糊其辭，利用家屬的焦慮心理讓他們簽字。”

“手術之后他會修改手術記錄，把一些根本沒用上的、或者只用了一點點的高價耗材，寫成足量使用。”

“然后讓護士站去劃價收費……”

“我們……我們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但是沒人敢說……”

“上個月我一個遠房親戚來做手術，也是他主刀的……”

“我親戚家條件很一般，為了湊手術費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了……”

“結果……結果也被他這么搞了……多花了七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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