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檑木!”衛弘禎連聲下令,聲音已近乎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撕出。
滾石和檑木從關墻上推下,砸翻一片騎兵,骨骼碎裂的悶響不絕于耳。但仍有數十名婁罕士兵成功登上城墻,與守軍展開白刃戰,刀劍碰撞聲、怒吼與哀嚎混成一片,血沫噴濺在冰冷的城墻之上。
衛弘禎親自提劍加入戰團。他雖受傷,但劍法依舊凌厲,寒光閃動間連斬三人,劍鋒所至,如裂霜雪。一名婁罕將官看出他是主帥,揮舞彎刀猛撲過來,眼中盡是嗜血的兇光,刀風呼嘯似狼嚎。
刀劍相擊,火星四濺。衛弘禎左肩傷口崩裂,劇痛傳來,動作一滯。對方抓住機會,彎刀斜劈向他的脖頸!
千鈞一發之際,一桿長槍從旁刺出,貫穿婁罕百夫長的胸膛。衛弘禎回頭,見是王沖,他槍尖滴血、氣喘如牛,虎口已被震裂。
“王爺小心!”王沖拔槍,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冰冷的地磚上,迅速凝成暗紅色的冰。
衛弘禎點頭致謝,繼續廝殺。這一戰從清晨打到黃昏,聯軍發動七次大規模進攻,皆被擊退。關墻下尸積如山,血流成河,殘破的軍旗在寒風中嗚咽,如亡魂哀歌。
日落時分,聯軍終于收兵。玉龍關暫時守住了,但代價慘重,守軍又折損一萬二千人,能戰者已不足六萬。更嚴重的是,箭矢耗盡七成,滾石、檑木和火油所剩無幾。
衛弘禎坐在關樓里,郎中為他重新包扎傷口。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浸透層層紗布,但比起關墻上的裂痕,這點傷不算什么。火光搖曳中,他的側影投在墻上,如一頭疲倦而不肯倒下的孤狼。
王沖匯報戰損,聲音沉重:“王爺,關墻東段裂口已經擴大到三丈,用木料和沙袋勉強堵住,但撐不過下一次攻城錘的撞擊。西段也有兩處裂痕。霹靂炮的火藥只剩最后十發,箭矢還能支撐兩日。”
衛弘禎閉目良久,壓下眉間深深的疲憊,問道:“援軍還有多久能到?”
“沈統領的京畿臨時軍最快還要七日。南方正規軍……至少還要二十日。”
衛弘禎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目光卻仍銳利:“七日……傳令,連夜加固關墻,拆掉關內所有房屋,木料石料全部運上關墻。另外,組織精英隊,今夜襲營。”
眾將大驚:“襲營?王爺,弟兄們打了一日,體力耗盡,襲營太冒險了!”
“正因為敵人也這么想,才要襲營。聯軍今日猛攻未果,必以為我軍只會死守,不會出擊。今夜子時,我親自率三千精英出關,燒他們的糧草。若能成功,至少能拖延他們三日攻勢。”
“可王爺您有傷在身……”
“這點傷死不了。”衛弘禎起身,按住劍柄,每一個字都釘入冷空氣之中,“王沖,你挑人,要不怕死的。告訴他們,若能活著回來,官升三級,賞銀百兩。若回不來……他們的家眷,我衛弘禎養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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