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最深處的幽暗角落,取代了之前那片相對“舒適”的獸皮墊,成了西瑟斯臨時的容身之所。
這里黑暗能量最為濃郁,有助于壓制他體內那暴亂的光能殘余。
卡蜜拉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西瑟斯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胸前的計時器裂紋猙獰,光芒微弱得幾乎熄滅,每一次極其緩慢的閃爍都伴隨著痛苦的能量逸散。
那柄光能長槍雖然已經消散,但其純粹的凈化之力依舊在他體內肆虐,與黑暗能量激烈沖突,如同在他體內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戰爭。
卡蜜拉倍感焦慮,盯著西瑟斯,試圖用自己的黑暗能量強行穩住他崩潰的能量核心,但收效甚微。
那光能太過純粹,與她、與西瑟斯本身的黑暗能量都格格不入。
“該死……”卡蜜拉低聲咒罵,語氣里充滿了焦躁和無能為力的憤怒。
她從未如此細致地去“救治”誰,通常毀滅才是她擅長的事。
一陣迅疾的風掠過,希特拉的身影出現,他難得沒有發出怪笑,只是沉著臉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西瑟斯。
“嘖,傷得真重,那垃圾下手夠狠的。”他蹲下身,指尖縈繞起躁動的黑暗能量,似乎想做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喂,卡蜜拉,這小鬼不會真要碎了吧?”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輕佻,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關切,或許只是不想失去一個有趣的“玩具”。
卡蜜拉煩躁地甩開他的手:“別碰他!你的能量太躁,會讓他死得更快!”
希特拉撇撇嘴,收回手,卻沒離開,只是在一旁焦躁地踱步。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達拉姆也回來了。
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后巨大的手掌一翻,一枚散發著沉凝厚重氣息的暗紅色晶石出現在他掌心。
這晶石的能量屬性與他自身相似,強大而穩固。
他沒有多說,只是將晶石放在西瑟斯身邊,那沉穩的能量波動似乎讓西瑟斯逸散的能量稍微平復了一絲絲。
“試試這個。”達拉姆粗聲粗氣地說完,便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卡蜜拉看了達拉姆一眼,沒有說話,但將那枚暗紅晶石拿起,小心地引導著其中厚重沉穩的黑暗能量,一點點注入西瑟斯體內。
這一次,效果似乎好了一些。
那沉凝的能量如同堤壩,暫時減緩了光暗沖突的劇烈程度,雖然無法根除,卻為西瑟斯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希特拉見狀,也安靜下來,不再踱步,只是靠在墻邊,時不時瞥一眼西瑟斯的狀況。
接下來的日子,卡蜜拉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西瑟斯身邊。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是不耐煩地灌輸能量,而是變得極其耐心,小心翼翼地梳理著他體內混亂的能量流,嘗試著一點點磨滅那些頑固的光能殘余。
她會因為西瑟斯一絲極其細微的好轉而陰轉晴,也會因為他能量的再次波動而臉色陰沉。
她甚至不再頻繁外出清剿,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這里。
希特拉和達拉姆來得也更勤了。
希特拉有時會帶來一些他找到的、屬性奇特的能量碎片,雖然大多沒什么用,但這份心意卻前所未有。
達拉姆則持續提供著那種厚重的暗紅晶石,成了穩定西瑟斯傷勢的關鍵。
偶爾,希特拉會試圖用他那種方式“安慰”卡蜜拉:“哎呀,別擺著那張臉了,卡蜜拉。這小東西命硬得很,你看他當初那破爛樣子都沒死成,這次肯定也沒事啦!”
卡蜜拉通常會冷冷瞪他一眼,但緊繃的神色似乎會緩和一絲。
在這種笨拙卻持續的關懷下,在西瑟斯自身頑強的求生意志和卡蜜拉不眠不休的照料下,最危險的時期終于過去了。
西瑟斯胸口的計時器不再閃爍,雖然依舊布滿裂紋,黯淡無光,但至少穩定了下來。
他體內光暗沖突的劇烈程度大大降低,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礙。
他偶爾會從深沉的昏迷中短暫地蘇醒片刻,意識模糊,雙眼無法聚焦。
有時,他會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微微痙攣。
每當這時,卡蜜拉會立刻伸出手,不是以前那種帶著訓斥意味的敲打,而是有些僵硬地、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或者用指尖拂過他冰冷的額頭,生澀地嘗試傳遞一絲安撫的能量,低聲呵斥:“安靜點,還沒死呢。”
她的動作依舊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笨拙,但那其中蘊含的在意,卻比任何語都清晰。
希特拉看到這一幕,會夸張地搓搓手臂,發出“咦——”的聲音,但眼神里卻沒了以前的純粹戲謔。
達拉姆則會默默轉過頭,仿佛沒看見。
西瑟斯的情況逐漸穩定,昏迷的時間變短,清醒的時間慢慢變長。
但伴隨著身體的好轉,一些陌生的、破碎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空白的腦海。
第一次出現時,他正虛弱地靠在卡蜜拉為他墊高的獸皮上,小口吸收著達拉姆帶來的晶石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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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劇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刺痛襲來!
他悶哼一聲,猛地抱住了頭。
腦海中,閃過一雙冰冷破碎的、冰藍色的眼燈,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虛無,還有一個模糊的、帶著絕望嘲弄的聲音在回響:
‘……連希卡利那樣堅定的光……都會在絕望面前背棄信念……選擇復仇的道路……’
‘…那么,‘光’本身……又真的如我們所堅信的那樣……是絕對的嗎?’
那聲音……好熟悉……-->>
是誰?
“西瑟斯?”卡蜜拉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即看過來:“又能量不穩了?”
西瑟斯喘息著,抬起頭,乳白的眼燈里充滿了茫然和未散盡的痛苦,他喃喃道:“……藍色的……眼睛……”
卡蜜拉眼神一凝:“什么藍色的眼睛?”
西瑟斯搖了搖頭,畫面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片空洞和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