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化作的蔚藍流光徹底消失在星空深處,仿佛也帶走了泰羅周身所有的溫度。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拳頭還抵在冰冷的墻壁上,指關節處傳來細微的刺痛感,卻遠不及心中那股冰冷空洞的恐慌。
他猛地轉身,甚至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化作一道灼熱的紅光,心急如焚地沖向宇宙警備隊總部大樓。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卻吹不散他腦海中那些可怕的、不斷重復的畫面——托雷基亞決絕離開的背影、西瑟斯平靜無波說出“離開”的臉、還有那無盡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砰!”
他幾乎是撞開了佐菲辦公室的大門,劇烈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佐菲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西瑟斯離開的方向,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與了然。
“佐菲尼桑!”泰羅的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慌而有些嘶啞,他沖到佐菲面前,金色的眼燈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背叛的傷痛:“你……你批準了?你讓他走了?!你怎么能讓他走!”
佐菲平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弟弟,沒有立刻回答。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泰羅。”
“我坐不住!”泰羅雙手用力撐在佐菲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盯著佐菲:“為什么?你知道他……你知道他現在的狀態還不穩定,他體內還有那種奇怪的力量,宇宙里那么危險!他萬一……”
“泰羅。”佐菲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打斷了他越來越語無倫次的質問:“冷靜下來。”
“我沒辦法冷靜!”泰羅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哽咽,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面,震得上面的文件都跳了一下:“他會像托雷基亞一樣的,他會走的!然后……然后就不會再回來了……你明明知道的!你為什么還要讓他走?!”
提到托雷基亞的名字時,泰羅的聲音明顯顫抖了一下,那是一個他始終無法愈合的傷疤,此刻被血淋淋地再次撕開。
佐菲沉默地看著他,看著弟弟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恐懼。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泰羅身邊,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撫摸他的頭,而是將一只手沉重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泰羅。”佐菲的聲音放緩了些:“西瑟斯,不是托雷基亞。”
“你怎么知道?他現在就要離開光之國,和當初托雷基亞一樣!”泰羅激動地反駁,肩膀在佐菲的手下微微顫抖。
“目的不同。”佐菲冷靜地分析道:“托雷基亞離開,是因為他對‘光’本身產生了懷疑,他要去尋找所謂的‘真理’,他的離開,是帶著對光之國的否定和背離。”
“而西瑟斯…”佐菲的目光變得深邃:“他離開,是為了尋找一些答案,處理一些屬于他‘個人’的過去。他的眼神里沒有虛無和偏執,只有一種……需要獨自去完成的決意,他甚至明確對我說,‘他會回來’。”
“他說會回來你就信么……”泰羅抬起頭:“當初托雷基亞……可結果呢?!”
“我相信我的判斷,泰羅。”
佐菲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隊長的威嚴和兄長的篤定:“我評估了他回歸后的所有表現,包括在怪獸墓場的戰斗,他對光之國,對你們……尤其是對你,有著深厚的羈絆。這種羈絆,不是那么容易斬斷的,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面對。”
西瑟斯不會逃避任何問題,他的堅強令人贊嘆,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
泰羅張了張嘴,還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佐菲的話像是一根理智的針,試圖刺破他被恐懼充滿的情緒氣球,但收效甚微。
他知道佐菲說的有道理,可他控制不住那份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恐慌。
“可是……外面太危險了……”
泰羅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無助的哀求:“他的身體……能量……萬一出事怎么辦?佐菲尼桑,我們才剛剛把他找回來……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我……”
他的話斷在了那里,悲傷和恐懼讓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以西瑟斯的身體情況,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捧在手里都怕摔的易碎瓷器,應該被關心、呵護、在溫室里成長。
怎么能經歷那副身軀本不應該承受的痛苦。
他低下頭,肩膀垮了下來,那副總陽光沉穩的樣子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害怕再次失去的脆弱身影。
佐菲看著這樣的弟弟,心中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