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過處,萬物成虛。
混沌領域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難以愈合的創傷裂痕,久久無法彌合。
西瑟斯維持著釋放光線的姿態,胸口的漆黑塌縮口因能量的超負荷輸出而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弧,周身沸騰的暗紫色能量緩緩平復,猩紅的眼燈死死地盯著光線奔涌的盡頭。
他確信,沒有任何存在能在這一擊下完好無損!
即便是迪迦本尊!
然而,當那毀天滅地的猩紅光芒逐漸消散,顯露出其中的景象時,西瑟斯本就冰冷的神色更是陰沉了好幾個度。
迪迦……依然站在那里!
他并沒有被徹底湮滅!
但他的姿態卻狼狽,甚至可以說是慘烈。
他交叉在身前的雙臂,那原本完美光潔的臂甲上,布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痕,裂痕深處是灼熱的、尚未熄滅的暗紅色能量殘余,如同腐蝕的毒液般不斷侵蝕著光之力量。
他巨大的光之身軀上,更是布滿了焦黑的灼痕與巨大的創口,金色的光粒子如同血液般不斷從傷口中逸散出來,飄散在混沌的領域中。
他顯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勉強接下了這終極的一擊。
胸前的計時器雖然依舊亮著,光芒已經變得黯淡。
但,他終究是接下了。
而且,他緩緩地放下了那雙幾乎報廢的手臂。
透過彌漫的能量塵屑和自身逸散的光粒子,迪迦的目光依舊穿透一切,牢牢地、專注地,望著遠處的西瑟斯。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再平穩空靈,而是帶著明顯的能量透支后的虛弱與沙啞,卻依舊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領域。
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血領域。
只有能量殘余發出的微弱噼啪聲。
西瑟斯僵立在原地,覆蓋著鎧甲的身軀顫了一下。
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在硬接了他賭上一切的、超負荷的一擊后……用這副狼狽不堪、卻依舊“強大”的姿態……對他說……對不起?!
荒謬!
可笑!
徹頭徹尾的……挑釁!
“呵……呵呵……”覆面盔甲下,傳來西瑟斯壓抑不住的、低沉而扭曲的冷笑,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幾乎癲狂的嘲諷!
“對不起?!”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燈爆發出駭人的光芒,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尖銳。
“迪迦!你覺得這樣很有趣嗎?!硬接我的攻擊,再用這副施舍般的姿態道歉?!顯示你的強大?顯示你的寬容?!還是顯示我的……無能?!”
迪迦似乎想說什么:“我……”
但西瑟斯根本不給他機會,積壓了千年的委屈、憤怒、羞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指著迪迦,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刃,狠狠刺出!
“少在那里假惺惺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那令人作嘔的‘檢查’!”
這個詞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西瑟斯的聲音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顫抖,那些被他深埋的、不堪回首的記憶碎片洶涌而上!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那樣!冰冷的力量強行侵入,打開我的身體!探查我的核心!像擺弄一件沒有生命的器具!”
“那種被徹底打開、毫無遮掩、連最細微的能量流動都被你掌控的感覺!那種弱小到連自身都無法保護的無力感!那種……屈辱!!”
他仿佛又回到了超古代,變成了那個無法反抗、只能任由迪迦進行各種“研究”的、脆弱不堪的少年,那種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無助,遠比肉體上的傷害更讓他痛苦萬分。
迪迦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眼中浮現歉意與后悔,甚至還有懊惱,可聽到西瑟斯具體控訴那“檢查”的屈辱時,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身軀也不由自主地繃緊。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那完美光之面容的眼角下方,那溫軟的光澤,似乎……微微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類似人類臉紅般的……暈染?雖然極其細微,但在那絕對光明的身軀上,卻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他好像……也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那些被西瑟斯視為酷刑的“檢查”……對于迪迦而,似乎有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意味和感受?
西瑟斯完全沒有注意到迪迦這極其細微的異常,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與憤怒中:
“現在你又想做什么?!再次‘檢查’我嗎?!用你這副快要碎掉的身體?!還是想再次告訴我,那只是個‘誤會’?!”
他胸口的塌縮口因為情緒激動而再次不穩定地閃爍起來,周身的暗紫色能量有再次沸騰的跡象。
然而,就在這時——
迪迦動了。
他拖著那副看起來重傷累累、光粒子不斷逸散的身軀,竟然……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著西瑟斯走了過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艱難,每一步都仿佛耗盡了力氣,但卻異常堅定。
西瑟斯瞬間警惕,殘存的力量再次凝聚:“你想干什么?!站住!”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但迪迦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警告,依舊一步一步地靠近。
穿過彌漫的能量塵埃,越過破碎的領域空間。
他終于,走到了西瑟斯的面前。
兩奧高大的身軀相對而立,視線幾乎完全持平。
迪迦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