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律加德此刻只覺得心力交瘁。
泰羅化作人偶前那灰暗的眼燈,如同冰冷的詛咒在他意識中反復閃現,混雜著難以排解的憤怒與自我厭惡。
他只想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找個宇宙角落把自己埋起來,最好幾萬年都不要被任何人找到!誰趕來打擾,就打成粒子!
什么系統任務,都讓他暫時見鬼去吧!他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不被任何聒噪之聲打擾的清凈!
黑紅色的混沌能量在他周身洶涌澎湃,空間開始扭曲,一個臨時的遷躍通道即將形成。
就在他身影即將模糊消散的剎那,一道身影迅速上前,是銀河。
他帶著歉意,伸手輕輕握住了赫律加德的手腕,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赫律加德,對不起,是我們失禮了。”銀河的聲音溫和而真誠,乳白眼燈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懊悔,試圖安撫對方明顯不穩定的情緒。
然而,這觸碰和道歉,如同點燃了最后一根引信。
“我們不熟!”
赫律加德像是被電流擊中般,猛地甩開銀河的手,動作幅度之大,帶著一種近乎應激的激烈。
他猩紅的眼燈因怒火而灼亮,瞪著銀河,任何靠近都被視為挑釁。
銀河被他激烈的反應驚得后退了半步,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甩開的力道,他有些無措,但還是堅持說道:“抱歉……”
但看著赫律加德這情緒鮮明、甚至有些“鮮活”的怒意,銀河眼底深處反而掠過些許放松。
比起剛才那死寂般的冰冷與壓抑,這樣會發怒、會抗拒的赫律加德,才更接近他遙遠記憶碎片中的某個模糊輪廓。
他定了定神,語氣變得更加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會熟悉的。我會一直等著你,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這話語里的執著與潛藏的意味,讓旁邊的路基艾爾瞬間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哼……銀河。”路基艾爾的目光嘲諷地掃過銀河:“你不也愛永恒么?”
他刻意加重了“愛”和“永恒”這兩個詞的讀音,一語雙關,既指向銀河對生命動態永恒的追求,又隱隱刺向他對赫律加德那份似乎跨越了時間的態度。
銀河坦然回應:“這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路基艾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忽視和被否定的慍怒:“你我本是一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嗎?你那所謂的等待,與我追求的定格,在本質上,不都是對某種狀態的執著不放嗎?!”
“荒謬!我的等待是尊重他的意愿和時間的流逝,而你的定格是強行剝奪!”
銀河立刻反駁。
“強詞奪理!結果都是試圖將某種東西留在身邊!”
眼看新一輪的、更加哲學也更加私人化的爭吵即將爆發,赫律加德只覺得一陣強烈的耳鳴襲來,那剛剛壓下去的煩躁感如同海嘯般再次翻涌,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
真是受夠了,就算是迪迦也沒這么吵!
不再有任何猶豫,那凝聚到一半的遷躍能量轟然爆發,黑紅色的流光不再理會身后那兩個又開始爭執的“噪音源”,如同逃離瘟疫般,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間,瞬間從月球表面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