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本源性的損耗,恢復起來非常困難,通常需要漫長的時間自然愈合,或者找到極其稀有、蘊含最純粹生命能量的寶物。”
他看到伽古拉眼中瞬間黯淡下去的光芒,話鋒一轉:“不過,我和杰斯提斯曾經在某個次元縫隙中,發現過一種名為‘生命之泉’的古老遺跡泉水,據說對修復生命本源有奇效。只是那里非常危險,而且坐標飄忽不定……”
“坐標給我。”伽古拉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武藏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堅決,但還是溫和地勸道:“伽古拉,那里真的很危險,連奧特曼都可能迷失。而且納西爾蘭現在需要的是靜養,不適合再進行長途跋涉和危險的……”
“我說,坐標給我。”伽古拉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帶著近乎偏執的堅定。為了能讓納西爾蘭盡快恢復,他不在乎什么危險。
納西爾蘭輕輕抬手,搭在了伽古拉繃緊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看向武藏,微笑道:“感謝你的信息,春野君。不過,正如你所說,我現在更需要靜養。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吧。”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悄然平息了伽古拉周身那即將爆發的躁動。
伽古拉看了納西爾蘭一眼,緊抿著唇,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被眾人隱隱排斥在角落的天照女王,在幾名侍衛的陪同下,緩緩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帶著悲憫和疲憊,目光掃過受傷的戰士和疲憊的眾人,最終落在了伽古拉和納西爾蘭身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或許是感謝,或許是關于和平的又一番論述。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伽古拉冰冷的目光就如同實質的刀鋒般掃了過去,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譏諷,仿佛在說:“閉嘴,蠢貨。”
天照女王被他看得呼吸一窒,到嘴邊的話全都卡住了,臉上露出難堪和黯然。
納西爾蘭輕輕拉了拉伽古拉的衣袖,搖了搖頭。
伽古拉冷哼一聲,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個讓他火大的女人。
他轉向納西爾蘭,低聲道:“這里太吵了,我帶你去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
說完,他不再理會營地里的任何人,護著納西爾蘭朝著營地邊緣一處相對安靜、可以俯瞰部分森林的空地走去。
凱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嘆了口氣,擔憂的目光依舊追隨著那兩道身影。
……
樹下,伽古拉清理出一塊干凈的地方,幾乎是帶著點強制性地讓納西爾蘭坐下休息。
他自己則抱著手臂,靠站在樹干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營地,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放空。
夜幕終于徹底降臨,篝火在營地中央點燃,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食物的香氣飄來,但伽古拉和納西爾蘭都沒有去取用的意思。
“一百六十年……”伽古拉望著跳躍的火光,突然低聲重復了這個數字,像是在咀嚼著什么難以吞咽的東西:“你就打算這樣……虛弱著,跟在我身邊?”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弄明白的煩躁。
納西爾蘭靠在樹干上,微微闔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聽到伽古拉的話,眼睫微顫,卻沒有睜開,只是用那依舊溫和的聲音輕聲回應:“虛弱只是暫時的狀態,伽古拉。而且,與你同行,見證你的道路,本身便有意義。”
“我的道路……”伽古拉嗤笑一聲,帶著自嘲:“一條充滿愚蠢、妥協和無力感的道路嗎?”
他今天深切地體會到了,即使擁有力量,在某些局面下,依然會感到深深的無力。
“每條道路都有其風景與坎坷。”納西爾蘭緩緩睜開眼,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自身會發光,他看向伽古拉:“重要的是,行走其上的人,是否迷失本心。”
伽古拉與他對視,在那雙包容萬象的眼眸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絲不曾動搖的……認可?他煩躁地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夜漸深,營地逐漸安靜下來,只有守夜人的腳步聲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納西爾蘭似乎因為虛弱而陷入了淺眠,呼吸輕緩,伽古拉依舊保持著警戒的姿勢,但目光卻不時地落在納西爾蘭安靜的臉上。
一百六十年……或許,他真的需要開始學習,如何與這份“漫長”的虛弱和守護共存了。
而才氣博士的威脅,以及這個星球尚未解決的危機,也提醒著他,現在的平靜,僅僅是暴風雨中短暫的間歇。
他和納西爾蘭的路,還很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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