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垂眸,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迪迦。
荒星的風掠過他額前的棱晶,帶不起一絲溫度。
胸腔內那團剛剛穩定下來的能量核,似乎因這過于突兀的場景而產生了細微的紊亂。
迪迦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意識中激起層層漣漪。
0520:!!!
0520:我看到了什么!迪迦他……他跪了!?小西瑟!這這這……這算投誠嗎?!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炸開,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帶著點語無倫次。
西瑟斯沒有理會系統的聒噪。
他的目光落在迪迦仰起的臉上,那片曾經承載著超古代黑暗君王威嚴、如今卻澄澈如光之海洋的眼燈,正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那里面沒有算計,沒有偽裝,只有一種近乎剝離了所有雜質的、純粹的……執念。
“為我所用?”西瑟斯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帶著一種審視的冷靜:“迪迦,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他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膝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你的力量,你的光芒?我要它們來做什么?提醒我過去那些不愉快的經歷?還是你覺得,我現在虛弱到需要依靠一位……曾經的敵人來庇護?”
他的話帶著刺,試圖戳破這看似真誠卻荒謬無比的表象。
他不相信迪迦,至少不完全相信。
迪迦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因為西瑟斯的回應而更加專注。
“不是庇護。”
他糾正道,聲音低沉而平穩:“是工具,是武器,是……你需要的任何形態。你可以驅使我去完成任何事,無論是征戰,守護,或是……毀滅。”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坦誠:“如果你覺得我的存在本身是提醒,我可以改變形態,或者……只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
0520:工具……武器……嗷!他好會!小西瑟!他這是把自主權完全交到你手上了!這、這簡直是……
系統似乎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數據流一陣紊亂。
西瑟斯沉默著。
迪迦的提議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預想過對方或許會糾纏,會解釋,甚至會再次挑釁他,從而引發起戰斗,卻唯獨沒料到會是這種……近乎徹底的臣服。
這不符合迪迦的性格,至少不符合他認知中那個驕傲、強大、為達目的甚至不惜犧牲同伴的黑暗巨人。
[看啊……他把自己獻上了祭壇]
「永恒」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帶著一絲愉悅的蠱惑。
[多么純粹的渴望……純粹到近乎愚蠢。收下他,西瑟斯。掌控他。將這份光明握在手中,揉碎或是珍藏,皆在你一念之間。這難道不比單純的毀滅,更有趣么?]
‘有趣?’西瑟斯在意識中冷嗤:‘我只覺得麻煩。’
一個無法理解其動機的、強大的、甩不掉的“麻煩”。
然而,內心深處,一個極其冷靜、屬于戰士和戰略家的部分卻在飛速權衡。
一個自愿受驅使的迪迦,其價值毋庸置疑。
無論是應對未來可能來自「君主」或系統“最高監管部”的未知風險,還是在他尋找拯救托雷基亞方法的漫長征途中,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助力。
風險同樣巨大。
迪迦的忠誠建立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執念上,這種執念能持續多久?
是否會變質?
都是未知數。
他看著迪迦,那雙眼里只有他,仿佛整個世界都已褪色,唯有他是唯一的坐標。
這種專注,令人不安,卻也……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西瑟斯緩緩站起身,而后彎下腰,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光能流轉時散發的微熱。
他伸出手,沒有觸碰迪迦,而是懸停在他額間的水晶前。
那里是光之巨人能量與意識的核心之一。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迪迦。”
西瑟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從此刻起,你的力量歸我調遣,你的行動由我指引。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行動,不得違背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