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不算高，山腰處覆蓋著稀疏的灌木，山頂還殘留著雨后的霧氣，在月光下像一團淡淡的白煙。
它立刻調整飛行方向，翅膀扇動的頻率慢了些，朝著小山緩緩降落，翅膀劃過空氣時發出呼呼的輕響。
沒一會兒，它就落在了山腰處的一處空曠場地。
這里的地面相較于其他地方，既平坦又干燥……地面上鋪著一層細碎的碎石，碎石間長著幾叢耐旱的野草，草葉上的水珠已經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蝙蝠落地時有些不穩，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顯然是翅膀的傷勢影響了平衡。
落地之后，它立刻低下頭，用尖細的爪子輕輕扒拉著受傷的翅膀。
剛才在人類營地附近，它非常驚險地躲開了那支帶著金光的箭矢。
雖然沒被直接射中，但箭矢擦過翅膀時帶起的氣流還是波及到了它，翅膀上覆蓋的絨毛被刮掉了一片，露出下面淡粉色的皮膚。
受影響的位置裂開了許多細小的裂痕，剛才飛行時還在冒血絲，現在傷口已經結痂，形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硬殼，傷勢算是穩住了。
但每動一下翅膀，結痂處就會傳來隱約的刺痛感，像有小針在扎，這讓蝙蝠很不爽，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可惡的人類，竟然這么警覺。”
它用爪子拍了拍地面的碎石，聲音里滿是憤怒。
“我才到營地外圍沒多久，還沒摸清他們的情況就被發現了。
剛才要不是我反應夠快，猛地拐彎，肯定要被那一箭射中，到時候別說打探情報，能不能活著逃出來都不一定。”
就在蝙蝠低著頭舔舐傷口，罵罵咧咧的時候，它身后不遠的山洞中，緩緩走出來一道紅色的身影。
那山洞非常隱蔽，洞口被藤蔓遮掩，剛才蝙蝠降落時太過專注于傷口，根本沒注意到這里還藏著一個山洞。
紅色身影剛走出山洞，蝙蝠就突然打了個寒顫。
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緊接著，如芒在背的危險感越來越強烈，像有一把鋒利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它渾身的絨毛瞬間炸開，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愣愣地站在原地，連翅膀都不敢動一下，只能死死地盯著地面，耳朵卻緊張地向后貼去。
紅狐貍走到蝙蝠背后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它的紅色皮毛在月光下像燃燒的火焰，尾巴輕輕掃過地面的野草，發出沙沙的輕響。
它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蝙蝠，冷漠的眼睛里帶著一絲審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轉過身來。”
蝙蝠不敢有絲毫猶豫，乖巧地轉過身，當它看到紅狐貍的瞬間，腦海中立刻閃過一些關于紅狐貍的傳聞。
據說這只紅狐貍不僅實力不凡，還很聰明，荒野深處的不少強大勢力都想招攬它，同時也包括自己的頂頭上司。
想到這里，它心里的危機感消散了不少，但態度卻變得更加恭敬，身體微微蜷縮，爪子緊張地扣著地面。
“這位大人你好，我是黑熊大人的手下，這次是奉黑熊大人的命令出來辦事的，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紅狐貍微微點頭，冷漠的眼睛掃過蝙蝠受傷的翅膀，心里已經明白了大半。
它知道對方自報家門，是想借著黑熊的名頭保住自己的性命，這么做確實聰明。
那只黑熊異獸的實力，在荒野深處一眾三階異獸中，雖然算不上最為頂尖的第一梯隊，但位列中游是綽綽有余的。
現在黑熊的手下在眼前，而且看起來也沒有做出冒犯的事情，紅狐貍自然不可能輕易出手將它干掉，免得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隨后，兩只異獸開始一問一答。
蝙蝠不敢有絲毫隱瞞，乖巧老實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將能說的全部說了一遍。
從自己奉黑熊之命去人類營地打探情報，到剛靠近就被人類發現，再到驚險躲過箭矢，受傷逃到這里，連自己翅膀上的傷勢都主動展示給紅狐貍看。
紅狐貍耐心地聽著，偶爾會問一兩句關于人類營地的細節，比如人類的數量，是否有厲害的武器。
當它得知蝙蝠此行的目的是打探人類情報，卻非常不湊巧地剛到地方就被發現，最后僥幸躲過一劫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蝙蝠見紅狐貍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心里稍微松了口氣，但還是不敢放松警惕，小聲地問道。
“大人，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現在能走了嗎？我得趕緊回去向黑熊大人復命。”
紅狐貍盯著蝙蝠看了幾秒鐘，眼睛里看不出情緒，直到蝙蝠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才緩緩點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可以走了，不過記住，你要是再去人類營地打探情報，別靠得那么近，那些人類比你想象中更難對付。”
蝙蝠聞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謝謝大人提醒，以后我會更加小心，不會再出今天這樣的錯。”
說完，它快速地扇動翅膀，雖然傷口還有些刺痛，但它不敢耽誤，翅膀用力扇動，很快就飛了起來，朝著遠離小山的方向飛去。
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越來越小，沒一會兒就徹底消失不見。
紅狐貍站在原地，看著蝙蝠離去的方向，思索了一會兒，尾巴輕輕甩了甩，嘴里自自語道。
“人類營地的出現，肯定會吸引更多異獸的注意。
之后肯定會有越來越多類似這個家伙的探子來到這里，收集人類的情報。
到時候這片荒野的局面會越來越復雜，起沖突是不可避免的。”
它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月亮，皎潔的月亮悠哉悠哉的懸掛著，往大地潑灑柔和的月光。
“明天天亮之后，必須抓緊時間離開這個地方，正如之前推測的那樣，這片區域今后會越來越危險。”
話音落下，紅狐貍轉身返回山洞。
山洞內比外面暖和不少，地面鋪著干燥的樹葉，角落里放著它的家當。
相較于土撥鼠堆積如山的食物，它的家當可以說是相當少了。
它走到自己的家當旁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將所有東西快速收拾好。
而后，它動作輕盈地走到洞口，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確認沒有異常后，才重新回到洞內，蜷縮在樹葉堆上，準備休息幾個小時，等天亮就出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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