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望燭難眠。
簡清婉讓蘇兒拿來一個盆,一把火將之前繡了一小半的嫁衣和收集的萬弘詩文都燒了。
“婉婉,你這是做什么,便是不要了扔了就是…”
同樣難以入眠不放心女兒的簡夫人一來便看到院里的火光,心里暗暗一嘆。
這丫頭心里到底裝了什么事,萬弘究竟做了什么事傷了她家婉婉?
“娘!”
“蘇兒,收拾一下,給姑娘沖一杯安神茶。”
“是!”蘇兒乖巧退后。
池木蓮拉著女兒進屋靠著坐下,“婉婉,能跟娘說說嗎?”
看著池木蓮眼里滿滿的心疼和擔憂,簡清婉心如刀絞,上輩子,她連爹娘最后一面都沒能見到。
“好孩子,好,不想說咱就不說,你爹說了,若是我家婉婉真鐵了心要退親,便是難,他也會想辦法幫你周旋,”
見女兒紅腫的眼眶,池木蓮心疼不已,因著小時候沒能親自撫養,心里一直就對女兒有所虧欠。
老夫人不待見她這個兒媳婦,對婉婉也是從來不假辭色、不茍笑。
她倒是沒什么,可憐她的婉婉,明明是將門虎女,硬生生讓老夫人管束教導得膽小自卑。
簡清婉依著池木蓮,她從來不知自己這般貪戀家人的溫暖。
“娘,并非婉婉不想說,是婉婉知道卻沒證據,日后你們一定會明白,婉婉要退親絕非一時沖動,萬弘他不是個好東西,女兒若嫁他,不光會痛不欲生,還會禍及簡家。”
池木蓮輕拍著簡清婉的胳膊,“娘知道了,只是婉婉,你也要有心里準備,這門親事恐怕沒你想的那么好退,你祖母過兩日便回來了…”
“祖母不是在大伯家住得好好的…”
簡清婉忙靜下細想,對,她記起來了,她及笄禮祖母沒來,說是身體不適,可她及笄剛過不久祖母便匆匆回來了,不光是她,還帶了大伯一大家子,不僅如此,還把小叔一家也召回來了。
她大伯簡明忠一直住在端陽老宅,離皇城也就三天路程,小叔簡明德是葵城一個外放九品芝麻官,卻自詡讀書人瞧不上她爹這個武將。
其實,小叔那個芝麻官就是個掛名閑職,祖母這次回來,便是從萬家老太太那得知,眼下正好有一個翰林院庶吉士的空缺,雖也是九品,卻是在皇城天家腳下辦差,萬家老太太的意思,若是萬家幫著打點,未必不能拿下。
祖母并不知,她最看重的兩個兒子,大伯和小叔,一直被萬家利用,成為構陷她爹的工具,最后加速簡家一門的慘烈結局。
愚昧無知,狂妄自大不自量力,自私刻薄被他們發揮的淋漓盡致。
“你祖母信中說,你已及笄,萬家有意早些完婚…”
這個老太太啊,該關心的不關心,不該關心的卻是扒著不放,婉婉爹娘都在,難道婉婉的婚事他們這做爹娘的不會操持,還要老太太來操心?
到底是跟隨夫君上過戰場的,池木蓮和一般夫人心性有幾分不同。
簡清婉心中冷笑,借口關心她的婚事,實則是回來為她最疼愛的大兒子和小兒子鋪路。
也不想想,這些年,她享的福,她的誥命都是誰給她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