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這里,你永遠都是小孩。”林蕓笑瞇瞇坐下來,從口袋拿出十來塊錢:“這兩塊給你拿著零花,剩下的我存到折子上,將來你出嫁了就當嫁妝。”
蘇今樂搖頭:“供銷社的事情都是你操心,這錢你留著,我做衣服也掙錢。”
林蕓也不推辭:“反正到時候都留給你和你哥,易安回了部隊也有工資津貼了,咱們日子比原來還好過呢!我想好了,等著過年的時候就去買臺電視機。”
她指了指堂屋上的方桌:“吶,就放那個位置!還有咱們家的院子也該修一修了,墻頭上都不平,還有你那個屋的窗簾也換個新的,那破布用了好幾年,都是透明的了……”
上次修房子還是幾年前,那個時候易安剛進部隊,花了家里幾乎所有積蓄,現在經濟寬裕了,誰不想把家里收拾得更妥善點?
林蕓計劃得很好,眼中都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蘇今樂聽得心里也涌起暖意:“媽,等我以后多掙了錢,給你和爸蓋個樓房住!”
林蕓笑道:“我可不住,還是咱們家這個院子住著舒服,住了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
母女倆正說著話,蘇衛華下班回來了。
林蕓站起來準備去廚房做飯:“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蘇衛華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怎么說。
到底過了大半輩子,林蕓立刻察覺出來他臉色不對,皺起來眉頭問道:“怎么了,工廠出什么事了?”
蘇衛華坐下來,他長出一口氣:“阿蕓,廠里要我們搬家。”
“什么?”林蕓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好端端搬家干什么?”
這個房子他們住了將近二十年,年輕參加就住在這里,那個時候這里還是幾間小瓦屋,是他們一點點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就算是家屬院,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讓他們走呀!
蘇衛華把今天在工廠的事情說了一遍,但沒直接說這是楊慕晴的主意。
林蕓氣紅了眼:“這不是欺負人嗎!這家屬院住了這么多人,憑什么讓咱們把院子讓出來,就分一個小套間,樂樂都這么大了,住哪里?”
還有供銷社的活怎么干,一個小套間,哪里有地方干活?
蘇今樂臉色平靜,她聽了一會,直接問道:“爸,這是誰的主意?”
蘇衛華深吸一口氣:“說是后勤部和宣傳科共同決定的。”
“楊慕晴就是后勤部的吧。”蘇今樂輕聲開口:“所以,這次又是我牽連了咱們家?”
蘇衛華立刻否認:“和你沒有關系。”
楊慕晴一次又一次針對自己,她們之間甚至沒有什么利益沖突,單純就是因為她不愿意給楊慕晴做衣服,這個廠長家的大小姐,就一次次利用權力來壓自己。
林蕓把身上的圍裙解下來扔在地上:“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欺負人就是不行!明天我就去工會告狀!”
蘇衛華無奈地搖搖頭:“沒用的,住房分配問題工會也不會插手的。”
這個和工資獎金不一樣,現在住房本來就緊張,誰都想要好房子,都去找工會不就亂套了嗎?所以工會不會插手工廠內部的福利分配,而且廠里也不是要把他們趕出去,只是換一個房子而已。
從道理上講,他們不肯搬,反而成了不服從組織安排的人。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