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響
——
不是喪尸的拖沓聲,是濕滑的皮膚蹭過地面的聲音,混著
“滴答”
的水聲。陳暮抬頭,心臟瞬間沉到-->>谷底:車頂、引擎蓋、車底……
數十個身影慢慢站起來,它們渾身濕透,衣服緊貼著身體,水順著衣角往下淌,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皮膚腫得像泡發的腐肉,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球突出得幾乎要掉出來,死死盯著他們的方向。
“是噴淋系統的水!”
李婉捂住嘴,聲音里滿是恐懼,“它們被病毒水泡過了!”
更可怕的還在后面
——
幾個喪尸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沾滿粘液的牙齒,發出
“咯咯”
的類似笑聲的聲音,像生銹的玩具在響,在空曠的車庫里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其中一個體型格外腫脹的喪尸,喉嚨里滾出
“嗬嗬”
的聲音,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蓄力。
“快上車!”
雷烈當機立斷,警棍橫在身前,“我來擋住他們,陳暮你去開車門!”
四人像離弦的箭沖向越野車。雷烈沖在最前面,警棍揮得虎虎生風,一個撲過來的水泡喪尸被他砸中太陽穴,“咚”
的一聲倒在地上,水順著它的身體漫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陳暮沖到駕駛座旁,用力拉車門
——
車門紋絲未動,鎖著的!
“鑰匙!”
他對著林薇大喊。
林薇手忙腳亂地摸口袋,臉色瞬間慘白:“鑰匙……
鑰匙可能掉在連廊了!我剛才跑的時候太急……”
絕望像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雷烈的警棍砸倒了一個喪尸,可更多的水泡喪尸涌了過來,它們的動作雖然僵硬,力氣卻比普通喪尸大得多,一只喪尸抓住了雷烈的警棍,硬生生往回拽。
“讓開!我砸玻璃!”
雷烈怒吼著,就要用警棍砸車窗。
“別!是防彈玻璃!砸不開!”
林薇尖聲阻止,聲音里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陳暮的目光掃過車尾,一個小黑盒貼在保險杠上
——
是改裝車常用的密碼鑰匙盒!“密碼!你的密碼是多少?”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手指已經按在了按鍵上。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發顫:“0715!我的入職日!0715!”
“咔噠”
一聲,鑰匙盒彈開,里面躺著一把車鑰匙。陳暮抓起鑰匙,按下解鎖鍵,車燈閃爍了一下,門鎖應聲而開。“上車!”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率先鉆進去,小張和李婉連滾帶爬地沖進后座,林薇也拉開了副駕的門。
“雷隊!快!”
陳暮啟動引擎,改裝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像困獸的怒吼,震得座椅都在抖。
雷烈砸倒最后一個撲過來的喪尸,轉身就要沖上車。可就在這時,車庫深處那個腫脹的喪尸突然張大了嘴
——
沒有嘶吼,一道暗黃色的水箭從它嘴里噴射而出,像高壓水槍一樣,直射雷烈的后背!
“小心!”
林薇在副駕上尖叫,手指指向雷烈的方向。
雷烈下意識往旁邊一閃,水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打在旁邊一輛轎車的車門上。“嗤嗤”
的腐蝕聲瞬間響起,金屬車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白、起泡,最后留下一個深褐色的洞,邊緣還在冒著青煙。
雖然躲開了致命一擊,可雷烈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三四只水泡喪尸撲了上來,有的抓住他的胳膊,有的抱住他的腿,指甲深深摳進他的皮肉里。“雷隊!”
陳暮目眥欲裂,掛上倒檔就要撞過去。
“別管我!開車!”
雷烈的怒吼震得人耳朵疼,他用盡全身力氣,砸開一只喪尸的腦袋,可更多的喪尸涌了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高大的身影。最后一刻,陳暮從后視鏡里看到,雷烈的警棍掉在了地上,被一只喪尸踩住,他的拳頭還在揮舞,卻慢慢被拖向車庫深處……
陳暮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他猛地踩下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撞開擋路的喪尸,朝著車庫出口沖去。車窗外,雷烈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后被黑暗吞沒。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輪胎碾壓過尸體的悶響。小張靠在車窗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流;李婉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那半瓶水,指節泛白;林薇癱在副駕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嘴唇動了動,發出極輕的聲音,像在夢囈:
“第一階段適應性測試結束……
生存樣本數據采集完成……
觀測權重,提升了……”
陳暮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冰冷如鐵,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剛才……
說什么?”
林薇的身體一僵,像被驚醒的夢游人,她抬起頭,眼底的空洞慢慢被恐懼取代,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車沖出地下車庫,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卻沒有一絲溫暖
——
他們逃出來了,卻好像又掉進了更深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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