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省軍區,特級療養院。
這里是整個戰區,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荷槍實彈的衛兵,神情肅穆,守衛著院內那位足以撐起半個龍國軍魂的老人。
一輛掛著“海a00001”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無視了門口的崗哨,一路疾馳,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療養院深處那座幽靜的小院前。
車門推開。
一位身穿海軍司令制服,胸前掛滿勛章的老人,推開想要攙扶的警衛,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許安邦。
這位剛剛在魔都掀起驚濤駭浪,甚至不惜為了岳小飛炮轟七局的百歲老將,此刻卻顯得有些近鄉情怯。
他站在院門口,那只握著拐杖的手,竟在微微發抖。
身后,車門陸續打開。
幾位肩扛將星的中年人,以及氣度不凡的年輕人,魚貫而出。
北海戰區政委,許三江。
海軍工程大學校長,許四海。
龍都軍區司令員夫人,許明珠。
還有被稱為海軍未來之星的“東風艦”艦長,許驚濤。
以及許家第四代,許婉清。
這一行人,隨便跺跺腳,都能讓龍國軍界抖三抖。
此刻,他們卻一個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老老實實地跟在老爺子身后。
“都給我把背挺直了!”
許安邦整理了一下衣領,回頭訓斥道:“待會兒見到了人,誰要是敢露出一絲不敬,老子打斷他的腿!”
許三江等人連忙點頭,神色緊張。
他們從小,就聽老爺子講那個人的故事。
那是老爺子的大哥,是救命恩人,是真正的戰神。
“進去。”
許安邦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院子里很靜。
一棵老槐樹下,停著一輛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身形消瘦,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手里拿著一個木頭削成的手槍玩具,正對著地上的螞蟻窩,嘴里發出“biu!biu!biu!”的配音。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
顯得那樣安詳,又那樣……遲鈍。
許安邦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云,一聲怒吼,能嚇破敵膽的“虎賁”將軍……
那個帶著他們一個團,硬扛敵人三個師,七天七夜的鐵血硬漢……
如今,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英雄遲暮!
這一幕,比戰場上的尸山血海,更讓人心酸。
“岳……岳大哥?”
許安邦扔掉拐杖,踉踉蹌蹌地撲了過去,跪倒在輪椅前。
兩行濁淚,順著他蒼老的臉頰,滾滾而下。
“我是安邦啊,我來看你了!”
輪椅上的岳擒虎,動作停滯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眸子,在許安邦臉上停留了許久。
沒有驚喜。
沒有相認。
只有一片茫然。
“安邦?”
岳擒虎歪著頭,傻呵呵地笑了起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安邦是誰?有糖吃嗎?”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在許安邦在那身筆挺的將官服上擦了擦,似乎在找口袋。
“糖……我要吃糖……”
轟!
許安邦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痛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