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耿精忠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親兵低著頭,不敢看上方的兩位大人物,“我們的人,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枚私印,上面的刻字,正是‘程光祖印’。而且……而且據京城傳來的密報,當今科舉的探花郎程棟,正是這個人的親孫子。”
    這個消息,讓帳內本就凝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前兵部尚書,當朝探花的親爺爺。
    這樣一個本該是國家頂梁柱的人物,卻成了南疆叛軍的謀士,為阿史那出謀劃策。這背后的事情,讓耿精忠這位沙場老將,都感到一陣后背發涼。
    這說明,問題已經從大乾內部開始爛掉了。
    耿精忠看向蕭文虎,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迷茫。他打了一輩子仗,只會帶兵打仗,可眼前這潭水,已經深得超出了他的認知。
    “蕭大人……這……”
    蕭文虎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那張巨大的南疆地圖前,目光卻越過了南疆的山川河流,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搖搖欲墜的京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但話里的分量卻很重。
    “王爺,看來,我們的敵人,不止阿史那一個。”
    鎮南關的地牢又暗又潮。
    墻壁上都是水珠,空氣里全是霉味和爛草味,讓人喘不過氣。
    程光祖盤腿坐在角落,冰冷的鐵鏈貼著他的皮膚。他閉著眼,臉上沒什么表情,好像已經跟這片黑暗融在了一起。
    “吱呀——”
    牢門被推開。
    程光祖沒睜眼,對走近的腳步聲理都沒理。
    直到一股茶香飄了過來,蓋住了霉味,他才慢慢睜開了眼。
    蕭文虎出現在牢門外。他沒穿官服,只穿著一身青衫,手里提著個食盒。
    “都出去。”蕭文虎對著身后的獄卒淡淡的說了一句。
    獄卒不敢多說,彎腰退下,帶上了牢門。
    蕭文虎自己打開鎖,走了進去。他把食盒放在那張落滿灰的木桌上,拿出了一套茶具和一個小火爐。
    蕭文虎沒看程光祖,自己點著火爐,倒水燒水。他不急不慢的樣子,就像在自己書房里準備和朋友喝茶。
    地牢里,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程光祖看著這個年輕人,眼里閃過一絲嘲諷。他什么也沒說,把頭扭到一邊,又閉上了眼。
    蕭文虎也不在乎,他有的是時間。
    水很快燒開,他熟練的燙洗茶具,泡茶,把第一遍茶水隨手倒在腳下的干草上。直到第二遍,他才倒滿了兩杯茶。
    濃濃的茶香,在小小的牢房里散開。
    “程老尚書,在這種地方,很久沒聞到京城雨前龍井的味道了吧。”蕭文虎的聲音很平靜,他端起一杯茶,遞到程光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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