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弟莫怪,一行有一行的規矩,熬糖手藝是祖輩傳下來的,經營糖坊同樣要講一個先來后到,長幼尊卑,要是老弟搞些旁門左道的東西敗了糖行的名氣,只怕會惹來無窮的麻煩。”
眼瞅著曹德想要進入制糖行業,宋明東的語氣開始變得不善。
糖和鹽都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后者長期被官府管制,由衙門壟斷經營。
前者則可以民間經營。
物以稀為貴,當地食糖多少錢都由宋家獨家制定。
多了青石村這么個競爭對手。
一張大餅,可就要兩個人分吃了。
曹德冷笑道:“宋掌柜這話是什么意思?曹某是個粗人,不懂那么多的彎彎繞,你賣你的糖,我做我的事,怎么就成了旁門左道了?”
“我們村的木炭暫時缺貨,宋掌柜請回吧。”
宋明東想玩威逼利誘,曹德可不慣著他。
當場擺出潑皮做派。
警告宋明東安分守己,別來找不自在。
“你!”
耳聽曹德不留情面的逐客令,宋明東徹底怒了。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潑皮,也敢這么和自己說話。
換作一年前。
曹德還是那個偷雞摸狗的潑皮無賴。
宋明東能拿正眼看一眼曹德,都算是給了曹德天大的面子。
如今紆尊降貴,親自過來釋放“善意”。
這個匹夫,當真是給臉不要臉!
“曹老弟,咱們后會有期!”
宋明東拂袖而走。
縣城的糖食買賣,輪不到曹德撒野染指。
當天夜里,硝石發揮了穩定降溫的作用。
曹德守在旁邊,每隔一個時辰檢查一次,確保溫度持續穩定。
天剛蒙蒙亮,曹德迫不及待地掀開了陶缸的蓋子。
陶盤里結滿了雪白的晶體。
白糖成功結晶的消息在青石村核心圈悄悄傳開。
誰也不曾想過,紅糖能變成白糖。
“這糖要是拿到縣城賣,肯定能賣個天價。”
魯源眼里滿是感慨,墨家巨子都完不成的難關,今日被曹德給解開了。
“達官貴人,富戶地主就喜歡這種稀罕物,咱們的白糖又干凈又甜,一斤賣五百文我看都有人搶。”
老村長比魯源更高興。
村里有了穩定的收入,他這個村長肯定要拿一筆。
曹德搖了搖頭,給眾人澆了一盆涼水。
“白糖產量不高,一天最多出個十幾斤,而且硝石成本高,不能一下子把價格定死,咱們先做小批量的禮盒,每盒一兩,外面刻上雪霜糖三個字,先送給縣令,師爺,還有縣城里幾家大掌柜,讓他們嘗嘗鮮,看看反響。”
白糖的確是做出來了。
但是產量和品質都沒有達標。
當然,比起現在的白沙糖,自然要好上不少。
可惜。
這種好,僅僅是口感上面的好。
尚且做不到成為工業材料。
其次,白糖能不能賣出去,關鍵要拉上官府。
宋家塘坊不但壟斷了縣里的食糖供應。
就連府城,也有大批他們客戶。
正面對抗,青石村勝算不高。
而一旦拉上官府背書,結果就不一樣了。
貿然高價售賣,很容易引來非議。
甚至還會被宋明東扣上斂財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