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爺息怒！息怒啊！”

蘇俊朗也被熏得眼淚汪汪，強忍著惡心，指著茅廁旁邊泥墻根下那些泛著灰白色、如同結霜般的結晶土塊，

“寶貝不在糞坑，在這土里！這叫‘地霜’！是煉制仙丹長生不老藥的主材！珍貴無比！比黃金還貴！”

“地霜？仙丹？”

王麻子將信將疑，湊近看了看那灰白色的土，確實和普通土不太一樣，“真的？”

“千真萬確！軍爺您想，那些皇帝老兒為啥能活那么久？靠的就是這種寶貝煉的仙丹！您要是得了它，賣到城里，或者自己煉點吃，那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蘇俊朗繼續發揮神棍本色，把硝酸鉀吹得天花亂墜。

王麻子獨眼放光，長生不老他沒想那么遠，但“比黃金還貴”讓他徹底動心了！

“挖！快給老子挖！多挖點！”

他踢了旁邊兩個畏畏縮縮的村民一腳。

村民們忍著惡臭，在潰兵的刀逼下，開始用破爛的工具挖掘茅廁墻根的硝土（硝酸鉀粗礦）。

“光有‘地霜’還不夠！”

蘇俊朗趕緊補充，趁機提出更多需求，

“煉仙丹還需要‘天陽石’（硫磺）和‘地心精火’（木炭）！村里誰家熏過硫磺？或者有硫磺塊？木炭更好找，灶膛里的灰扒拉扒拉，要沒燒透的黑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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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們已經被“仙丹”和“黃金”刺激得熱血上頭，立刻驅趕著村民四處搜刮。

很快，一個村民哆哆嗦嗦地貢獻出幾塊黃澄澄、帶著刺鼻氣味的天然硫磺塊（可能是祖傳用來驅蛇蟲的），木炭也從各家各戶的灶膛里搜刮來不少。

地點被轉移到村中相對空曠的曬谷場，在十幾把明晃晃的破刀“監督”下，蘇俊朗的“仙丹實驗室”開張了！

工具？

鍋碗瓢盆上陣！

一口炒菜用的大鐵鍋被架在臨時壘起的石頭上，下面生起火。

蘇俊朗指揮村民把挖來的硝土倒進鍋里，開始“炒制提純”（去除雜質和水分）。

一時間濃煙滾滾，惡臭混合著土腥味，熏得蘇俊朗和靠近的村民咳嗽不止，眼淚鼻涕橫流。

“咳咳咳…媽的…這仙丹…味兒…夠沖…”

蘇俊朗一邊揮著袖子驅煙，一邊腹誹。

另一邊，他親自操刀，把硫磺塊和木炭塊塞進一個搗蒜用的石臼里，掄起石杵，玩命地砸！

“哐！哐！哐！”

石臼震動，粉末飛揚！

硫磺的黃色粉末和木炭的黑色粉末混合著濺射出來，弄得蘇俊朗滿頭滿臉都是黃黑相間的粉塵，配合他那锃亮的地中海和未褪盡的綠印，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噗嗤…”

一直緊張關注著這邊的李秀寧，看到蘇俊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隨即又擔心地捂住嘴。

她悄悄靠近，趁著潰兵不注意，飛快地將一塊洗得發白但很干凈的粗布手帕塞進蘇俊朗手里，低聲道：

“蘇先生…擋擋煙…”

蘇俊朗一愣，接過還帶著少女體溫和皂角清香的手帕，心頭微暖。

他趕緊把手帕折了折，系在臉上當簡易口罩，只露出兩只被煙熏得通紅、還沾著硫磺粉的眼睛。

“媽的！小子！磨磨唧唧！這仙丹到底什么時候能煉好？！”

王麻子早已等得不耐煩，手中的刀煩躁地拍打著大腿，

“再弄不出來，老子先剁你一只手當下酒菜！”

“好了好了！軍爺息怒！馬上就好！最后一步！”

蘇俊朗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停止研磨。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腦海里的配比（心中瘋狂祈禱“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比例沒記錯），將炒干碾細的硝土粉末（硝酸鉀粗品）、硫磺粉、木炭粉混合在一起，用一根木棍在陶盆里輕輕攪拌均勻。

一種混合著硝煙、硫磺和焦炭的獨特刺鼻氣味彌漫開來。

蘇俊朗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強作鎮定，找來一個相對厚實、肚子圓鼓鼓的腌菜陶罐，將混合好的黑火藥粉末小心翼翼地倒了進去，壓實。

然后，他拿起李秀寧給的手帕，又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塊破布條，擰成一股，沾了點鍋底灰（增加可燃性），做了一根簡易引線，顫顫巍巍地插進陶罐口，用泥巴小心地封住罐口，只露出一點引線頭。

第一個土制炸彈——

陶罐版“轟天雷”，在明末河南某荒村的曬谷場上，誕生了！

蘇俊朗雙手捧著這個沉甸甸的陶罐炸彈，感覺捧著的不是希望，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把自己和周圍所有人送上天的閻王帖！

他渾身都被冷汗濕透，臉上那滑稽的布帕口罩也掩蓋不住他慘白的臉色和驚恐的眼神。

“祖…祖宗保佑…關二爺顯靈…馬克思在天之靈…可千萬別是啞炮…更別…別現在就炸啊！”

他盯著那根微微顫動的引線，內心瘋狂祈禱，腿肚子都在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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