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火把通明,戰后總結軍議的氣氛與攻城前夜的凝重截然不同。
眾將領魚貫而入,雖面帶疲憊,但眼神中大多帶著一股激戰后的亢奮。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坐在李自成左下首那個熟悉的光頭(今日頭巾倒是戴得端正了些)身影時,已再無半分之前的疑慮或輕視,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敬畏,甚至夾雜著一絲想要交好的討好之意。
李自成端坐主位,雖然攻城未竟全功,但臉上卻帶著難得的暢快笑容。
他環視帳內,聲音洪亮地開場:
“諸位兄弟,今日一戰,打出了我義軍的威風!
雖未竟全功,卻也讓洛陽守軍膽寒,讓我軍士氣大振!
這其中,蘇軍師當記首功!”
他目光贊許地看向蘇俊朗:
“蘇軍師所獻之‘猛火油箭’,真乃神技!
一把火,燒得官軍那勞什子‘神機營’屁滾尿流,燒得城頭守軍哭爹喊娘!
此等奇術,實乃天助我義軍!”
說罷,他大手一揮,
“來啊!
賞蘇軍師黃金百兩,蜀錦十匹!
自今日起,蘇軍師便是我闖營當之無愧的‘首席科技顧問’,所需物料人手,各營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親兵端上黃澄澄的金錠和光鮮亮麗的綢緞,蘇俊朗連忙起身謝賞,內心卻暗自吐槽:
“黃金綢緞雖好,但不如多給點硝石硫磺和鐵匠靠譜啊……”
表面則恭敬道:
“全賴闖王洪福,將士用命,在下只是略盡綿力。”
劉宗敏哈哈大笑著,蒲扇般的大手差點拍散蘇俊朗的骨架:
“蘇老弟!
俺老劉服了!
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往后有啥好玩意兒,盡管弄出來!
看哪個龜孫還敢擋俺們的路!”
其他武將也紛紛粗聲附和,辭間充滿了對“技術流”的樸素崇拜。
然而,文士謀臣那邊,氣氛則略顯微妙。
牛金星、宋獻策等人表面也是拱手恭維:
“蘇軍師學究天人,實乃我軍之福。”
但牛金星那細長的眼睛里,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與嫉妒,他捋著胡須,語氣略帶陰陽:
“蘇軍師此番奇技淫巧,果然能抵得萬千兵馬,真令我等讀圣賢書的汗顏啊。”
這話看似贊嘆,實則暗藏機鋒,隱隱將蘇俊朗的功勞歸于“非正道”的奇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