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定的測試山谷,位于闖軍大營西南方向約五里外,地勢相對開闊,三面環山,人跡罕至,唯有風聲呼嘯,偶有野兔、山雞出沒。
此地遠離主營,即使鬧出再大動靜,也不虞被洛陽城頭的守軍察覺,正是測試那詭異“鐵海螺”的理想場所。
時值午后,天色略顯陰沉,鉛灰色的云層低垂,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那臺耗費了蘇俊朗和技術小隊無數心血的“便攜式次聲波發生器(山寨版)”——
也就是那個巨大的、閃爍著黃銅冷光的“鐵海螺”,已被穩穩地架設在一個臨時夯實的土臺上。
沉重的基座深深陷入地面,確保其在大功率運行時不會傾覆。
那深邃的、帶有螺旋紋路的螺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咽喉,遙遙對準了遠處一片植被稀疏、亂石嶙峋的荒山山坡。
劉宗敏親自帶著一隊絕對可靠的親兵,在谷口四周布下了嚴密的警戒線,嚴禁任何人靠近。
他本人則與蘇俊朗一起,站在距離“海螺”約三十步外的一處小土坡上,神色凝重地注視著那臺造型奇特的裝置。
十名被精挑細選出來的彪形壯漢,此刻正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肌肉虬結的脊背和臂膀,他們分為兩組,五人負責操作,五人在旁候補。
負責操作的四人,已經緊緊握住了裝置尾部那需要合力才能搖動的、如同小型船舵般的巨大曲柄,身體微微前傾,如同即將發起沖鋒的戰士,只待一聲令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泥土腥味和金屬冷冽氣息的緊張感。
山谷里靜得可怕,連風聲似乎都暫時屏息。
蘇俊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手中緊握著一面小小的紅色令旗,手心里全是冷汗。
這次測試,關乎下一步整個破城戰略的走向,更關乎著幾十名弟兄能否從即將到來的血戰中幸存下來。
成敗,在此一舉!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緊張的劉宗敏,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隨即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投向那四名蓄勢待發的壯漢,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小紅旗狠狠向下一揮!
“開始!
搖動!
全力!”
命令如同炸雷般在山谷中回蕩!
“嘿——
喲!!!”
四名壯漢齊聲爆發出沉悶的吼聲,腰腹同時發力,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四條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奮力推動那沉重的曲柄!
“嘎吱…嘎吱…哐當…哐當…”
一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金屬摩擦和齒輪嚙合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巨大的曲柄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轉動起來,帶動內部那套復雜精密的增速齒輪組,將人力轉化為越來越快的機械旋轉。
裝置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聲,這聲音并非刺耳,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站在遠處的人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起來。
起初,一切似乎并無異常。
搖動曲柄的壯漢們只是覺得臂膀吃力,呼吸粗重,但尚能支撐。
然而,隨著搖動速度逐漸提升并穩定在一個較高的頻率,那低沉的“嗡……”
聲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詭異的變化開始悄然發生。
首先是那四名直接操作曲柄的壯漢。
其中一人猛地晃了晃腦袋,臉色開始發白,他喘著粗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奇…奇怪…俺這胳膊…咋…咋有點發麻?
不是累的…是那種…針扎似的麻…”
另一人也接口道:
“俺…俺也是…心跳得厲害…咚咚咚的,像要蹦出來…”
很快,第三個人開始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干嘔的沖動,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第四人則感到一陣陣的頭暈目眩,眼前的景物似乎開始微微旋轉晃動。
這種不適感并非劇烈的疼痛,而是一種源自身體內部、難以名狀的紊亂和失調,讓人心煩意亂,精力無法集中,體力也在飛速流失。
緊接著,站在稍近處(約十步外)負責警戒和候補的幾名士兵,也開始出現了類似的癥狀。
有人感到胸悶氣短,有人開始不由自主地彎腰干嘔,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是覺得惡心難忍。
還有人報告說耳朵里雖然聽不到特別的聲音,但有一種持續的、令人煩躁的壓迫感。
更令人驚異的現象發生在遠處。
那片被“海螺”螺口正對的荒山山坡上,原本偶爾可見的幾只山雞和野兔,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突然從藏身的草叢和石縫中驚慌失措地竄出,沒命地向山谷兩側更高的地方瘋狂逃竄,仿佛有什么無形無質、卻讓它們極度恐懼的東西正在逼近。
蘇俊朗站在三十步外,也漸漸感到了一絲異樣。
一種輕微的惡心感從胃部升起,伴隨著隱隱的頭脹和注意力難以集中。
他心中一驚,立刻意識到這是次聲波的邊緣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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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寨版”的定向性果然不夠完美,還是有能量泄露!
“停!
停止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