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安全、不受外界干擾的“根據地”。
福王府雖然奢華,但此刻已成為風暴眼,充斥著各種勢力的眼線和無法預測的混亂。
他必須找到一個相對獨立、易于控制、且能進行一些非常規(甚至危險)實驗的場所。
或許,可以借助此次“功勞”,向李自成討要一處相對僻靜、原本屬于某位被抄家官員或富商的別院、工坊,甚至是城外的某處莊園?
這個地方,將成為他未來的“實驗室”和“技術孵化器”。
第二,資源。
眼前這場大規模的抄家掠銀,雖然殘酷,卻也客觀上匯聚了洛陽城百十年積累的龐大物資。
除了金銀,那些被士兵們視為“破爛”的古籍字畫、奇珍異玩、乃至各種稀有的原材料(特殊的礦石、木材、顏料、藥材),其中必然有對他極有價值的東西!
他必須想辦法,以“制造軍械”、“研究破城新法”等名義,從這龐大的戰利品中,分流出他所需要的“特殊材料”。
那些李自成眼中不能吃不能穿的“無用之物”,或許就是他未來科技樹攀升的關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人才。
洛陽作為中原重鎮,文化積淀深厚,能工巧匠、飽學之士絕非少數。
在這場浩劫中,許多有真才實學的人,可能因為地位不高、家財不豐而暫時未被重點“關照”,或者正面臨家破人亡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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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網羅人才的絕佳時機!
福王府內,或許就有被擄來的精通天文、算術、醫藥甚至一些“奇技淫巧”的學者或工匠;
城中那些即將破產或遭遇滅頂之災的作坊里,定然藏著技藝精湛的匠人。
他要做的,就是在混亂中識別他們,并以“保護”、“征用”的名義,將他們吸納到自己的麾下,給予庇護和發揮才能的空間。
這些人,才是比金銀更寶貴的財富!
想通了這些,蘇俊朗心中那股因理想破碎而產生的巨大空洞和迷茫,迅速被一種更具侵略性和務實精神的目標感所填充。
頹喪和無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甚至帶著一絲隱秘興奮的算計。
他不再試圖去改變那洶涌的洪流,而是要在這洪流中,為自己打造一艘能夠獨立航行的方舟。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努力讓表情恢復一些往日的平靜,甚至刻意帶上了一點屬于“技術宅”的那種專注于具體事務時的、略帶執拗的神采。
他整理了一下在混亂中變得有些褶皺的衣袍,盡管上面可能還沾著些許塵土和難以察覺的血腥味。
然后,他邁開腳步,不再停留于陰影之中,而是主動走向了那片喧囂與混亂的核心——
正在指揮親兵將一箱箱金銀珠寶登記造冊、忙得滿頭大汗卻興致高昂的劉宗敏。
周圍的士兵看到他走來,雖然依舊沉浸在掠奪的狂熱中,但出于對這位“蘇軍師”之前種種神奇表現的敬畏,還是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通路。
蘇俊朗對周圍的嘈雜和那些投射過來的、混合著好奇、敬畏甚至一絲不解的目光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徑直鎖定在劉宗敏那魁梧的背影上。
走到近前,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盡量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商討技術問題時的專注語氣開口道:
“劉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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