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隔離室外,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著令人窒息的煎熬。
油燈的光暈在眾人緊繃的臉上跳躍,映照出焦慮、恐懼與一絲渺茫期盼交織的復雜神情。
蘇俊朗、李秀寧、趙鐵柱等人,如同石雕般佇立在冰冷的鐵門外,耳朵緊貼著門縫,捕捉著室內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心臟隨著每一次呼吸而劇烈搏動。
隔離室內,王栓子經歷的痛苦蛻變,外人無法親眼目睹,只能通過那壓抑的悶哼、肌肉撞擊束縛帶的摩擦聲、以及越來越粗重如野獸般的喘息聲,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那是一場發生在細胞層面、卻激烈如火山噴發的戰爭。
未知的基因藥劑如同狂暴的入侵者,強行撕開生命固有的編碼,注入混亂而強大的力量;
而王栓子頑強的生命本能和鋼鐵般的意志,則在拼死抵抗、適應、乃至嘗試馴服這股洪流。
李秀寧每隔一刻鐘,便通過簡陋的傳導裝置感知王栓子的脈搏,每一次報數,聲音都帶著顫抖——心率一度飆升到近乎瘋狂的程度,又時而驟降至瀕死的邊緣,體溫也如同失控的爐火,忽冷忽熱。
蘇俊朗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趙鐵柱等人緊握著繩索和木棍,肌肉虬結,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漫長的黑夜在極度緊張中緩緩流逝。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微弱的曦光透過高處的通風口,給這陰森的地窖帶來一絲光亮時,隔離室內的動靜,終于開始發生了變化。
那令人心悸的掙扎聲、痛苦的呻吟聲,逐漸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有力的、節奏趨于平穩的呼吸聲,如同沉睡的巨獸,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壓迫感。
之前那如同高燒般的劇烈喘息和肌肉痙攣,也奇跡般地緩和下來。
“里面…好像安靜下來了?”
李秀寧側耳傾聽,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蘇俊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湊到觀察孔前,屏住呼吸向內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王栓子依舊坐在那張特制的固定椅上。
但此刻的他,與昨夜判若兩人!
身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已然褪去,暴起的青筋也平復下去,裸露的古銅色皮膚下,仿佛蘊藏著一種內斂的、如同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肌肉輪廓似乎并沒有夸張地膨脹,但線條卻變得更加清晰、流暢,每一束肌纖維都仿佛經過千錘百煉,充滿了baozha性的力量感。
他緊閉著雙眼,胸膛隨著悠長而深沉的呼吸平穩起伏,神態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然而,蘇俊朗敏銳地注意到,王栓子的眉宇間,凝聚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銳氣,即使閉著眼,也給人一種猛虎假寐、蓄勢待發的強烈感覺。
最令人心驚的是,當王栓子似乎察覺到窺視,緩緩睜開雙眼時,那雙眸子中精光四射,眼神清澈卻深邃無比,仿佛能穿透黑暗,直刺人心!
那已不再是普通士兵的眼神,而是屬于…掠食者的目光!
“栓子?
栓子!
你感覺怎么樣?”
蘇俊朗壓下心中的震撼,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隔門問道。
王栓子聞聲,目光聚焦到觀察孔,嘴角微微扯動,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顯得有些生硬。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吧”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
“軍師…俺…俺感覺…很奇怪。
像睡了很久,又像剛打完一場大仗…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意識清醒!
這第一個好消息,讓門外所有人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最可怕的失控和意識湮滅,似乎沒有發生!
蘇俊朗強忍著激動,與李秀寧、趙鐵柱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進行初步接觸。
他示意趙鐵柱等人保持最高警戒,然后深吸一口氣,親手緩緩推動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嘎吱——”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混合著汗味、淡淡血腥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雨后金屬般的奇異氣息,撲面而來。
蘇俊朗和李秀寧小心翼翼地踏入隔離室。
王栓子試圖站起身,動作間,束縛著他的皮質束帶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繃緊”聲。
蘇俊朗連忙示意他先別動。
李秀寧拿出簡單的工具,開始為王栓子進行基礎檢查。
她的手指搭上王栓子的腕脈,臉色瞬間一變:
“脈搏…每分鐘不足四十次!
但…搏動極其有力,如同戰鼓!”
她又用手背試探其額頭和胸口體溫,
“體溫…比常人略低,但…皮膚下仿佛有火爐在燃燒!”
這些生命體征數據,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類的范疇,但卻奇異地處于一種穩定的、充滿活力的狀態。
蘇俊朗仔細檢查王栓子的瞳孔反應、肌肉彈性、神經反射…一切跡象都表明,他的身體機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意識主體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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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活動一下,慢一點。”
蘇俊朗吩咐道,-->>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王栓子點點頭,緩緩掙脫了已經顯得有些脆弱的束帶,站了起來。
他僅僅是做了一個舒展身體的簡單動作,全身的骨骼便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肌肉如同水流般在皮膚下蠕動,充滿了恐怖的力量感。
他握了握拳,空氣仿佛都被捏爆,發出輕微的“噗”聲。
“軍師…俺覺得…俺能打死一頭牛!”
王栓子感受著體內洶涌澎湃的力量,眼中閃爍著興奮和難以置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