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內的權力暗流,從未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
就在蘇俊朗將“龍雀”項目強行轉入高度保密和嚴格控制的“維持階段”,試圖將那柄危險的雙刃劍深藏于鞘中時,來自外部的目光,卻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悄然投向了這片被刻意掩蓋的秘密之地。
福王府銀安殿內,李自成高踞寶座,聽著牛金星關于各地軍情、糧草籌措以及…蘇俊朗近況的例行稟報。
當牛金星用他那特有的、看似不經意實則字字誅心的語氣,再次提及“蘇軍師近日深居簡出,于軍工坊內似有秘事,所耗物料雖減,然守衛愈發森嚴,恐有非常之舉”時,李自成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他并非完全信任牛金星,對文官集團內部的傾軋心知肚明。
但蘇俊朗近期的行為,確實透著一股反常。
攻克洛陽后,這位屢立奇功的“蘇軍師”似乎沉寂了許多,不再像以往那樣頻頻獻上攻城利器,反而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那個終日轟鳴、卻又戒備森嚴的軍工坊深處。
結合之前牛金星不斷暗示的“暗藏利器”、“其心叵測”,一種混合著好奇、猜忌以及一絲對“新玩具”本能渴望的情緒,在李自成心中滋生。
“非常之舉?”
李自成放下手中的軍報,手指輕輕敲打著紫檀木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目光掃向垂手肅立的牛金星,
“牛先生可知,是何等非常之舉啊?”
牛金星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沉吟,捋須道:
“這個…臣亦不甚明了。
只是聽聞坊間有些風聞,說蘇軍師似乎在…淬煉什么力士?
或是研制不需火藥的震天雷?
皆是荒誕不經之談,然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闖王乃一軍之主,洛陽安危系于一身,軍工重地,還是…心中有數為好。”
這番話,看似勸諫,實則煽風點火,將“秘密研究”與“洛陽安危”巧妙掛鉤,深深觸動了李自成對權力掌控最敏感的神經。
“唔…”
李自成沉吟片刻,霍然起身,
“終日處理這些文書,也甚是煩悶。
走,隨本王去軍工坊瞧瞧!
看看蘇軍師近日又給咱們準備了什么驚喜!”
他決定親自去“看一看”。
這既是最高權力者的巡視,也是一種不容拒絕的試探。
消息傳到軍工坊時,蘇俊朗正在密室中對著那支幽藍藥劑和一堆鎮靜劑配方草圖苦思冥想,聞訊心中頓時一緊。
李自成的突然到訪,絕不僅僅是“視察”那么簡單。
牛金星的影子,仿佛已經投射到了這地下深處的秘密之上。
“來不及徹底隱藏了…”
蘇俊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完全拒絕是不可能的,那只會坐實牛金星的讒,引火燒身。
他必須做出取舍,在盡可能小的暴露范圍內,滿足李自成的好奇心,同時將核心秘密和巨大風險掩蓋起來。
他立刻下達了一連串緊急命令:所有關于基因藥劑的痕跡、資料、尤其是被禁錮的陳遠,必須立刻轉移到更深處、更隱蔽的備用密室,徹底隔絕。
現場只留下王栓子一人,并對他進行了最嚴厲的告誡。
“栓子,闖王要來視察。
你只需展示純粹的力量,碎石、負重即可。
絕不可顯露速度與恢復力!
更不可有任何情緒波動!
記住,你現在只是一個‘力氣特別大的壯士’,明白嗎?
一旦感覺情緒有異,立刻停止,借口退下!”
蘇俊朗盯著王栓子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栓子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拳頭:
“軍師放心!
俺曉得輕重!”
當李自成在牛金星、劉宗敏等一眾文武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來到軍工坊時,蘇俊朗已帶著趙鐵柱等人在門口迎候。
坊內重要的區域已經過匆忙的整理,但那股特有的金屬與煙火氣息依舊濃烈。
“闖王駕臨,有失遠迎!”
蘇俊朗躬身行禮,神色平靜,心中卻波瀾起伏。
李自成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地掃過坊內景象,最后落在蘇俊朗身上,哈哈一笑,語氣熱絡卻帶著深意:
“蘇軍師不必多禮!
本王聽說你近日又有新花樣,特意來看看!
怎么,有什么好東西,還藏著掖著,怕本王瞧見不成?”
蘇俊朗心中凜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
“闖王說笑了。
些許微末改進,雕蟲小技,豈敢勞動闖王大駕?
不過是些打造兵刃、煉制火藥的尋常活計。”
牛金星在一旁陰惻惻地接口道:
“蘇軍師過謙了。
坊間皆傳軍師麾下有力士,可徒手裂石,負千斤如履平地,莫非便是坊內這些弟兄?”
他目光掃過周圍忙碌的工匠,意有所指。
李自成聞,興趣更濃,豹眼放光:
“哦?
果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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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師,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有此等猛士,正該為大軍效力,豈能埋-->>沒于此?
快叫出來,讓本王瞧瞧!”
話已至此,推脫已是徒勞。
蘇俊朗暗嘆一聲,知道必須有所表示。
他躬身道:
“既然闖王有興,屬下便獻丑了。
只是…此人力氣雖大,性子卻有些魯鈍,且訓練之法頗為…獨特,恐驚了圣駕。
請闖王移步內院僻靜處,容其稍作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