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用長柄瓢舀起刺鼻的石灰水,奮力潑灑在街面、墻角、尤其是那些曾經發現過死鼠或尸體的地方。
石灰水刺鼻的氣味混合著原本的腐臭,彌漫全城,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窒息的“防疫氣息”。
所到之處,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但從那一道道狹窄的門縫后面,投射出來的不是感激,而是驚恐、猜疑,乃至深深的敵視。
在這些普通市民和兵卒看來,這種到處潑灑“邪藥”的行為,與牛金星所散播的“妖法”無異,非但不能驅瘟,反而可能引來更惡毒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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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隊成員如同過街老鼠,不僅要承受生理上的不適,更要面對心理上的巨大壓力。
而在城市一隅,一片相對獨立的舊營區被木柵欄和士兵團團圍住,這里便是新設立的隔離區。
氣氛緊張得如同監獄。
士兵們手持兵刃,如臨大敵地把守出入口,對所有試圖進出的人格殺勿論(理論上)。
營區內,哭喊聲、咳嗽聲、呻吟聲不絕于耳。
所有被發現的可疑病患,無論老幼婦孺,都被強行遷入此地,與外界隔絕。
李秀寧是這里的實際指揮者。
她不顧個人安危,每日親自進入這片死亡地帶,安排簡陋的食宿,分發她所能搞到的有限藥物——
主要是提煉不易的大蒜素和一些起鎮靜、緩解癥狀作用的草藥。
她耐心安撫著病患恐慌絕望的情緒,試圖維持著這里最基本的秩序和人性尊嚴。
她的身影,在這片絕望之地,是唯一一抹溫暖的亮色,但也是何其微弱。
面對部下日益增多的抱怨、軍民間不斷積累的恐懼與敵意,在一次由劉宗敏主持的軍中會議上,蘇俊朗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諸多將領紛紛訴苦,說軍心浮動,民怨沸騰,防疫措施難以為繼。
在一片質疑聲中,蘇俊朗猛地站起,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諸位!
我知道你們難,知道士兵們怕,百姓們怨!
但請你們告訴我,除了隔離病患、焚燒尸源、消毒環境,還有什么辦法能擋住這瘟神?!
放任自流嗎?
那結果就是洛陽變成一座死城,我們在座各位,無人能幸免!”
他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桌上,身體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
現在不是講仁政、懷柔的時候!
現在每一點無謂的‘心軟’,每一次妥協和拖延,都可能意味著成千上萬本可避免的死亡!
這個道理,你們現在不懂,或許將來會懂,但等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
“所有的命令,是我蘇俊朗下的!
所有的‘惡名’,所有的罵聲,所有的報應,都由我蘇俊朗一力承擔!
但在此刻,防疫之策,必須嚴格執行,不容折扣!
誰若陽奉陰違,導致瘟疫擴散,軍法無情!”
這番力排眾議的宣,展現了他強硬“鐵腕”的一面,暫時壓制住了不同的聲音,卻也讓他個人站在了更洶涌的輿論風口浪尖。
然而,鐵腕政策遭遇的反彈,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猛烈。
會議剛散,一名負責城西區域防疫的小校便連滾爬爬、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也顧不上禮節,帶著哭腔急報:
“蘇軍師!
不好了!
城西…城西王大戶家出事了!
他家前日有老父病亡,我們按令前去收尸焚燒,可他們…他們拒不開門,其家丁護院數十人持械據守院墻,還…還煽動周圍街坊,說我們闖軍燒人尸體不是為了防疫,是要…是要練那害人的妖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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