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平原,戰局急轉直下。
關寧鐵騎如山崩海嘯般的死亡沖鋒,瞬間摧毀了闖軍前鋒倉促結成的防線,鋼鐵洪流所向披靡,血肉之軀如同紙糊般被撕裂、碾碎。
潰敗如同瘟疫般蔓延,自相踐踏的慘劇在每一寸土地上上演,劉宗敏聲嘶力竭的怒吼和斬殺逃兵的刀光,在整體崩潰的狂潮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眼看數十萬大軍就要被這柄鋒利的鐵錐徹底鑿穿、引發雪崩式的總崩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隱于中軍后方、冷眼觀察戰局的蘇俊朗,終于動了。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架承載著他所有希望和心血的戰車,尚未觸及北京城墻便分崩離析。
“執行第一預案!
目標,遲滯敵騎!
快!”
他的命令如同冰冷的刀鋒,切開了混亂的喧囂。
一直處于高度戒備狀態的兩支特殊部隊——
技術工兵小隊和燃燒瓶投擲隊,如同上緊的發條驟然釋放,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行動起來。
他們是蘇俊朗憑借超越時代的見識,在這支古老軍隊中埋下的科技火種,此刻,迎來了第一次嚴峻的實戰檢驗!
工兵掘壕,爭分奪秒!
約兩百名經過專門訓練、裝備奇特的“技術工兵”率先沖出。
他們手中持有的,并非這個時代常見的簡陋鐵鍬,而是蘇俊朗根據后世工兵鏟理念改良設計的雙肩式工兵鏟,鏟頭更窄更厚,弧度經過計算,更適合快速掘土。
他們三人一組,如同精準的機械,撲向關寧鐵騎沖鋒路徑的側前方一片相對開闊、土質松軟的區域。
“嚓!
嚓!
嚓!”
工兵鏟飛速起落,泥土以驚人的速度被拋向身后。
這些工兵都經過嚴苛的訓練和充足的營養(相對而),體力遠超普通輔兵。
在他們的瘋狂作業下,一道道寬約一丈、深不過兩尺的淺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平原上蔓延開來!
這些壕溝并非為了阻擋重甲騎兵,以它們的深度,戰馬可以輕松跨越。
但其真正作用在于——
極大地減緩騎兵的沖擊速度,并迫使他們在跨越時產生短暫的混亂和陣型疏離,為后續打擊創造寶貴的窗口期!
設置障礙,層層加碼!
幾乎在挖掘壕溝的同時,另一批工兵迅速從特制的輜重車上卸下一種可折疊、快速組裝的簡易拒馬。
這些拒馬由硬木和削尖的竹竿構成,結構簡單卻有效。
工兵們喊著號子,將其迅速布設在剛剛挖好的壕溝后方,形成一道簡陋卻致命的物理屏障。
雖然對于重甲騎兵的正面沖擊依然脆弱,但配合壕溝,足以對速度降下來的騎兵造成致命的絆阻和殺傷。
然而,真正的殺招,緊隨其后!
“猛火油’升級版’,準備!”
一名小隊頭目聲嘶力竭地吼道。
約三百名臂力強勁、經過投擲訓練的士兵(多從劉宗敏軍中挑選)迅速上前。
他們每人懷中抱著三個用厚陶土燒制的罐子,罐口用浸滿了猛火油(石油原油簡單提煉,更加粘稠)的布條緊緊塞住。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罐體內盛放的,是蘇俊朗秘密升級過的配方:粘稠度更高的猛火油作為基底,摻入了研磨細膩的硫磺粉以及極其危險、微量土法提取的磷粉(極不穩定,操作危險)!
這使得燃燒物的附著性和持續性大大增強,一旦點燃,極難撲滅!
這些士兵眼神決絕,他們知道,自己是阻止鋼鐵洪流的最后一道人肉fanghuoqiang。
此刻,關寧鐵騎的先頭部隊已經勢如破竹般沖過了闖軍潰散的前鋒,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豬油,幾乎未受阻滯。
他們看到了前方正在倉促挖掘的壕溝和設置的拒馬,但驕橫之氣更盛!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螳臂當車的可笑把戲!
只要一個加速沖鋒,就能將這些簡陋工事和后面那群驚慌的步兵一并踏為齏粉!
“加速!
沖過去!
碾碎他們!”
關寧騎兵軍官揮舞著戰刀,發出嗜血的咆哮。
鐵騎洪流再次提速,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撞向那道剛剛成型的、薄弱的防線!
就在最前方的重甲騎士縱馬躍過壕溝,身體處于短暫懸空、速度不可避免微微一頓的電光石火之間,陣型也因跨越障礙而出現細微散亂的剎那——
一直站在后方土坡上、緊握單筒望遠鏡、心臟幾乎跳出胸腔的蘇俊朗,用盡平生力氣,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怒吼:
“擲——!”
命令如同點燃引信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