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外,闖軍攻勢受挫,數十萬大軍被那突如其來、堅不可摧的“紫薇護國大陣”死死擋在城外數十丈之遙,士氣一落千丈。
金色的光罩如同天塹,隔絕了闖軍的貪婪與瘋狂,也守護著城內搖搖欲墜的帝國心臟。
城外是沮喪的喧囂與死亡的沉寂,城內,則是另一番令人窒息的景象。
紫禁城深處,皇家禁地。
這里沒有金碧輝煌,只有深入骨髓的陰冷與死寂。
空氣中彌漫著陳年香火與淡淡霉味混合的詭異氣息。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仿佛開啟了塵封數百年的秘密。
崇禎皇帝朱由檢,一身素白孝服,未戴冠冕,披散著頭發,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因緊張和某種決絕而微微顫抖。
他摒退了所有宮女侍衛,只由王承恩等兩三名心腹老太監提著昏暗的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步入一條蜿蜒向下的秘密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座隱藏于地底、不見天日的古老祭壇。
祭壇通體由黝黑的玄石砌成,上面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與整個籠罩北京的“紫薇護國大陣”的核心隱隱相連,散發出一種滄桑、厚重、且帶著一絲不祥的能量波動。
這里,是大明王朝最后、也是最絕望的底牌所在。
崇禎走到祭壇中央,那里有一個碗口大小、深不見底的凹槽。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一絲掙扎,最終化為徹底的瘋狂與絕望。
他猛地拔出腰間一柄裝飾華麗的匕首,寒光一閃,狠狠劃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陛下!”
王承恩失聲驚呼,老淚縱橫,卻不敢上前阻攔。
殷紅的鮮血,立刻從傷口中汩汩涌出。
崇禎咬緊牙關,將手腕懸于凹槽之上,任由那滾燙的、象征著朱明皇室最后氣運的血液,一滴滴落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他閉上雙眼,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那并非尋常語,而是世代僅由大明皇帝口口相傳、絕不錄于文字的古老秘咒!
聲音沙啞、低沉、充滿了難以喻的悲愴與祈求,在空曠的地下祭壇中回蕩,詭異莫名。
鮮血滴入凹槽,并未積存,而是瞬間被吸收,仿佛下面連接著某種饑渴了無數歲月的存在。
隨著血液的滴落和咒語的吟唱,整個黑色祭壇,驟然亮起了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那些模糊的符文逐一亮起,如同復蘇的血管,微微搏動著!
一股無形的、極其隱晦卻磅礴無比的波動,以祭壇為中心,沿著冥冥中的地脈龍氣,急速向北京城外的方向傳去!
目標直指——
大明皇陵,十三陵!
幾乎在同一時間,北京城西北方向的昌平天壽山麓,大明皇家陵寢——
十三陵區域。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起初,震動極其輕微,如同熟睡巨人的鼾聲。
但很快,震動加劇!
山巒輕顫,松柏搖晃,棲息其間的飛鳥驚惶四散!
一種難以喻的、混合著極致腐朽與恐怖威能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蘇醒,從大地深處彌漫開來!
其中,兩座最為古老、規模也最為宏大的陵寢——
明成祖朱棣的長陵與明世宗朱厚熜的永陵,異變最為劇烈!
“轟隆隆——!”
沉重的、封存了二百余年的巨大石門,由內而外,緩緩地、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感,開啟了一道縫隙!
無盡的陰冷死氣,混合著精純無比的龍脈地氣,如同實質般從門縫中洶涌而出!
石門之上積攢的塵土簌簌落下,門內是深不見底的、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
緊接著,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從那代表著死亡與永恒的陵墓深處,一步一步,緩緩踏出!
那是兩位老者。
不,或許已不能稱之為“人”。
他們身著早已褪色、甚至有些部位已然腐朽的明黃龍袍,頭戴歪斜的翼善冠,形容枯槁到了極致!
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如同蒙著一層蠟皮的骷髏,眼窩深陷,幾乎看不到眼球,只有兩點幽幽燃燒的、如同鬼火般的靈魂之光在黑暗中閃爍!
然而,就是這兩具看似一陣風就能吹散的枯骨,其周身散發出的靈壓,卻恐怖到了難以形容的地步!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命層次的威壓,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們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仿佛在微微扭曲,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光線都似乎被其吞噬!
這正是大明王朝壓箱底的、真正的終極力量!
兩位憑借朱明龍脈和皇陵特殊地氣,以秘法陷入沉睡、茍延殘喘了不知多少歲月,只為在王朝生死存亡的最后關頭蘇醒一戰的元嬰期皇室老祖!
他們是活著的祖宗,也是王朝氣運最后的守墓人!
兩位老祖緩緩抬起頭,那幽幽的靈魂之火“望”向北京城的方向,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只有純粹的、對冒犯皇權者的冰冷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