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從你的老營里,給老子挑五百個不怕死的!
要最好的甲,最快的刀!
明日午時前,給老子在德勝門外擺好!
聽候蘇先生號令!”
“是!
大哥!”
劉宗敏轟然應諾,摩拳擦掌,眼中兇光畢露。
李自成最后將目光投向蘇俊朗,眼神復雜,蘊含著最后的警告與期盼:
“蘇先生,全軍希望,系于你一身!
若成,你便是俺大順朝……
不,是俺李自成……
第一功臣!
若敗……”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凜冽的殺氣,已彌漫整個大帳。
“蘇某,明白。”
蘇俊朗深深一揖,不再多,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帳。
背影決絕而孤獨。
回到那間燈火通明的臨時實驗室,蘇俊朗反手緊緊關上了門,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壓力,徹底隔絕。
帳篷內,只剩下他一人。
李秀寧被他以需要絕對安靜為由,勸離在外等候。
空氣中,只剩下儀器發出的微弱嗡鳴,和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他緩緩走到工作臺前,閉上雙眼,將意識沉入那片已然變得極其黯淡、仿佛風中殘燭的腦海深處。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兌換——
‘微型奇點發生器’(代號:量子坍縮彈)。”
命令下達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蘇俊朗只覺得腦海中那原本就微弱的光球,驟然爆發出一道極其刺眼、卻轉瞬即逝的強光!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靈魂被硬生生抽離一部分的劇烈虛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內衫!
那種感覺,就像是維持生命的某種核心能源,被瞬間切斷、抽空!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洞與脆弱感,充斥了他的身心。
他強撐著抬起頭,望向工作臺。
只見桌面上,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一個物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里。
那是一個通體黝黑、毫無光澤的金屬方盒。
大小約一尺見方,表面光滑如鏡,卻不反射任何光線,仿佛能吞噬周圍的一切光芒。
它沒有任何按鈕、接口或標識,冰冷、沉寂得如同一塊來自宇宙深淵的墓碑。
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非生非死的詭異氣息。
在方盒旁邊,還有一張材質奇特、薄如蟬翼的“紙”,上面用一種冰冷的、非打印的字體,寫著極其簡略的說明:
物品:微型奇點發生器(一次性)
激活:置于目標點(五十米內有效),意念鎖定,倒計時(十分鐘)啟動。
警告:作用范圍半徑五米。
激活后不可逆。
遠離。
再警告:極度危險。
與此同時,蘇俊朗驚恐地發現,他腦海中的系統界面,那原本雖然黯淡卻始終存在的光球和選項,徹底地、完全地……
暗淡了下去!
消失不見了!
無論他如何在心中瘋狂地呼喚、嘗試連接,都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幻夢!
系統,休眠了。
或許……
是永眠。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孤獨與恐慌,瞬間攫住了蘇俊朗的心臟。
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失去了知識的后盾,失去了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他伸出手,微微顫抖地,撫摸著那個冰冷、沉重、關系著數十萬人命運的黑盒子。
觸感冰涼刺骨。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輕輕掀開一條縫,李秀寧擔憂的面容探了進來。
她看到蘇俊朗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地站在那里,手中撫摸著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盒,心中不由得一緊。
“蘇先生……
您……
沒事吧?”
她輕聲問道。
蘇俊朗緩緩抬起頭,看向李秀寧,臉上擠出一絲極其疲憊、卻異常復雜的笑容,那笑容中,有決絕,有解脫,更有無盡的茫然。
“秀寧……”
他的聲音沙啞而輕微,
“這次……
真的沒有退路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帳篷,望向了不可知的未來,輕聲道:
“以后……
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夜色,愈發深沉。
蘇俊朗將那個沉重的黑盒,用特制的防震材料小心包裹好,貼身收藏。
他最后檢查了一遍那些即將因為系統休眠而變成廢鐵的簡陋儀器,輕輕嘆了口氣。
整個闖軍大營,絕大多數人依舊在不安與迷茫中輾轉反側,等待著明日那決定命運的午時。
他們不知道,那個被他們視為“妖人”的蘇軍師,已經押上了一切,包括他自身最大的秘密和依靠。
北京城內,崇禎皇帝或許在焚香禱告,兩位元嬰老祖依舊在高空冷眼俯瞰,紫薇護國大陣依舊金光流轉,穩如泰山。
他們都不知道,明日正午,一股源自另一個宇宙、另一種規則體系的毀滅之力,將對這座古老的帝都,發起最終的、超越理解的審判。
而系統的沉睡,也正式標志著,蘇俊朗徹底告別了“外掛”,真正開始在這個充滿修真、飛劍與皇權的17世紀,完全依靠自身的知識、意志與抉擇,艱難前行的時代。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寒冷。
明日,將是終結,亦或是……
真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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