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簽,則意味著,古藍,和他那毫不知情的女兒,隨時都可能,面臨來自“組織”的,最殘酷的指令。
他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必死的絕境。
風,從觀光平臺的縫隙中,呼嘯而過。吹得他那身昂貴的西裝,獵獵作響。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夜幕漸漸吞噬的,城市的萬家燈火。每一盞燈火,都代表著一個平凡的,幸福的家庭。
而他,這個站在城市之巔的男人,卻連保護自己家人的能力,都沒有。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身為男人的,身為父親的,身為兄長的屈辱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緩緩地,伸出了顫抖的手,拿起了那支,比他生命還要沉重的,金色的鋼筆。
……
與此同時,在湖邊的別墅里。
顧念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大半。
這幾天,他一直被凌風軟禁在這里。凌風沒有限制他的自由,也沒有再用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對他。他只是每天,都扔給他一份,關于“組織”,關于“金蝎”,以及……關于二十年前,“古氏夫婦”失蹤案的,加密的調查檔案。
這些檔案,像一把把鋒利的鑰匙,打開了顧念記憶中,那些塵封的,銹跡斑斑的大門。
他終于知道,自己的父親古延昭,曾經也是“組織”外圍的一名頂尖成員。他負責為組織處理一些,商業上的,灰色地帶的事務。但他骨子里,卻是一個重情重義,向往光明的人。
最終,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兄弟槐柏韻,選擇了背叛組織,并試圖帶著妻兒,遠走高飛。
但他們,失敗了。
組織的“清理者”,找到了他們。
在一場慘烈的搏斗后,他的父母,為了保護他,雙雙墜入了滾滾的江水之中,尸骨無存。
而年僅六歲的他,則因為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與狠厲,被“清理者”看中,當做“可回收的資源”,帶回了組織的訓練營,抹去了所有的記憶,被培養成了,代號“無”的,新一代的殺戮機器。
真相,以一種最血腥,最殘酷的方式,呈現在了他面前。
他這二十年的人生,他所信奉的一切,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源于一場,他早已遺忘的,血海深仇。
而他,這個本該復仇的孤兒,卻被命運,以一種最諷刺,荒謬的方式,派去刺殺,自己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坐在黑暗的房間里,看著手中,那張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合照。照片上,年輕的父母,笑得那么的燦爛,那么的幸福。
他的眼眶,干澀,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他所有的淚水,似乎都早已在二十年的,殘酷的訓練中,流干了。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恨意。
對組織的恨。
對命運的恨。
以及……對自己這雙,沾滿了無辜者鮮血的,手的恨。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凌風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的表情。
“槐柏韻,簽了。”他將一份文件的復印件,扔在了顧念面前,“你叔叔,用他半個帝國,為你,也為他女兒,換來了一年的,喘息時間。”
顧念拿起那份文件,看著上面那觸目驚心的條款,和他叔叔那因為屈辱而簽得有些變形的名字,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現在,你打算怎么辦?”凌風看著他,眼神銳利,“是繼續待在這里,當一個被保護的,茍延殘喘的廢物?還是……”
顧念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看著湖面上,那輪冰冷的,殘缺的月亮。
良久。
他才緩緩地,轉過身,看著凌風。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和掙扎。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仿佛連光都無法照亮的,深淵。
“我要回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凌風都為之動容的,決絕。
“回到,我該去的地方。”
“我要親手,將這一切,都做一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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