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從槐稚秀的發間取下了一根細細的發夾。在她驚訝的目光中他只用了不到十秒鐘,便將那把看似堅固的銅鎖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哇……”槐稚秀看著他這手“絕活”發出了由衷的贊嘆。
顧念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他忘了這種在組織里只是最基礎的“入門技巧”的東西在普通人眼中是多么的驚世駭俗。
兩人推開那扇布滿了灰塵的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樟腦丸和舊紙張味道的屬于舊時光的氣息撲面而來。
閣樓里光線很暗。他們循著微弱的貓叫聲,在角落里一個破舊的皮箱后面,發現了一只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黑色小貓。它的一條后腿似乎受了傷,正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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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稚秀立刻上前,用顧念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將小貓包裹起來,輕輕地撫摸著安撫它。
而顧念則在確認小貓沒有危險后,目光被那個被打開的皮箱吸引了。
皮箱里沒有財寶,只有一本厚厚的皮質封面的相冊。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本相冊,吹開上面的灰塵,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第一頁。
相冊里是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英俊的丈夫美麗的妻子還有一個金發碧眼的可愛的小男孩。他們一起在湖邊釣魚,一起在草坪上野餐,一起在壁爐前依偎著看書。每一張照片都洋溢著一種溫暖到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
槐稚秀安頓好小貓后也湊了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她的臉上露出了羨慕的溫柔的笑容。
而顧念則站在她的身旁,看著那些定格了舊時光的泛黃的照片。
他看著照片上那個父親將自己的孩子高高地舉過頭頂孩子笑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那個母親溫柔地親吻著自己孩子的額頭。
他看著那個孩子在父母的懷里睡得那么的安詳。
他那顆早已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被狠狠地刺痛了。一股巨大的無法喻的酸澀與渴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光嗎?在他那段被徹底抹去的模糊的記憶里,他是不是也曾被一雙寬厚的大手高高地舉起?是不是也曾被一個溫柔的懷抱緊緊地擁抱?他是不是也曾有過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全世界遺忘的孤獨的幽靈。他甚至連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槐稚秀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她緩緩地合上了相冊。她轉過身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昏暗的光線里充滿了無盡悲傷的黑色的眼眸。
她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將他擁入了懷中,像是在擁抱一個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可憐的孩子。
“沒關系。”她在她耳邊用一種無比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輕聲說道。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有我的地方……”
“也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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