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冬至。
北半球一年之中,白晝最短,黑夜最長的一天。
對于“教授”文景山而,他很喜歡這個節氣所蘊含的哲學意味。極致的黑暗之后,便是光明的緩緩回歸。這就像他的人生哲學,必須先將一切都拖入最深沉的絕望,才能在那片廢墟之上,建立起屬于他的完美的永恒的秩序。
所以當那聲沉悶的baozha,從山谷的另一側傳來,當他書房里所有溫暖的燈光,和面前那數十塊監控屏幕,都在一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慌。
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如同棋手終于等到對手落子的,愉悅的微笑。
“來了。”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溫涼的茶,輕輕地呷了一口,對著身邊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輕聲說道。
房間的角落里,立刻響起了他那名最忠心的護衛隊長,一個代號“獵犬”的前阿爾法精英,那沉穩而冰冷的聲音:“教授,是備用供電站遭到了攻擊。是否啟動最高級別的‘蜂巢’防御預案?”
“不必。”“教授”放下了茶杯,聲音里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從容,“啟動‘螢火蟲’方案就可以了。我倒想看看,這些在黑暗中,自以為是的飛蟲們,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是。”“獵犬”的聲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所謂的“螢火蟲”方案,是“教授”專門為應對這種“斷電式”突襲,而設計的,一套反向的狩獵陷阱。
它不會立刻恢復整個療養院的供電。而是會選擇性地只開啟那些位于關鍵防御節點,和預設伏擊圈內的獨立的應急照明系統。
這些忽明忽暗的燈光,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看似為闖入者指引了方向,實則是將他們一步步地引入早已準備好的死亡的包圍圈。
他要讓那些闖入者在自以為是的黑暗掩護下撞得頭破血流。他要欣賞他們在絕望中,被分割,被包圍,被逐一殲滅的美妙過程。
……
療養院的地下排污系統里,一片死寂。
顧念帶領著a組的六名成員,正借助著頭盔上那微弱的紅外線指示燈,在如同迷宮般充滿了刺鼻氣味的管道里飛速地穿行。
他的耳麥里,傳來了b組爆破專家那急促的聲音:“頭兒,備用電源已經摧毀!重復,備用電源已經摧毀!我們正在按照預定路線撤離!”
“做得好。”顧念的聲音,冰冷而平靜,“c組,報告情況。”
“這里是c組1號狙擊手‘鷹眼’。”高空中,直升機里傳來狙擊手那被風聲干擾,卻依舊清晰的聲音,“熱成像顯示,療養院內部,出現了大量熱源移動!他們沒有慌亂,正在快速地朝著幾個預設的防御點集結!頭兒,情況不對!他們好像早就預料到我們會來!”
顧念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這只老狐貍沒那么容易對付。
就在這時——
“嗡——”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在他們頭頂上方響起。緊接著,幾盞位于管道拐角處的獨立的紅色的應急燈,突然亮了起來!
那紅色的光如同鬼魅的眼睛,將整個管道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頭兒!是‘螢火蟲’!”a組里,一名同樣出身于俄式特種部隊的隊員,失聲叫道,“這是‘信號旗’內部,最陰險的反滲透陷阱!”
不用他說,顧念也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教授”,不僅預判了他們的行動,甚至還用這種方式在嘲諷他們。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顧念:你的那一套,都是我玩剩下的。
“所有人,立刻停止前進!”顧念當機立斷,下達了命令,“更改路線!啟動第二套方案!”
……
地下指揮中心里,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當主屏幕上,療養院的內部結構圖上,突然亮起了那十幾個代表著“螢火蟲”陷阱的血紅色的光點時,槐柏韻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失算了。”他沉聲說道,“我還是低估了這只老狐貍的狡猾。”
凌風的表情,也同樣凝重。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代表著顧念小隊的,那幾個正在飛速改變移動方向的綠色光點。“這下麻煩了。一旦被拖入陣地戰,他們那點人,根本就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而槐稚秀,則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里。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通訊操作臺上,等待著那個屬于她的戰斗的時刻。
“小丫頭,有信號了。”凌風的聲音,突然響起。
槐稚秀立刻戴上耳機。
只聽見耳機里,傳來一陣被加密過的,微弱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凌風那低沉而快速的聲音:“‘教授’的‘獵犬’小隊,已經出動。人數八人。正通過三號維修通道,包抄a組的后路。他們的通訊頻率,是xxx.xx。重復,頻率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