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這個小生命的面前，槐稚秀才能找回片刻的寧靜，才能暫時地忘記那些，發生在她這個年紀本不該承受的殘酷與沉重。

當顧念推門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溫暖而靜謐的畫面。

他身上那股，從審訊室里帶出來的，冰冷的殺伐之氣，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便悄然地融化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的地毯上，也同樣坐了下來。

“結束了？”槐稚秀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問道。

“暫時。”顧念答道。

槐稚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抬起頭，看著顧念那張，寫滿了疲憊，卻又依舊堅毅的臉。

她知道他剛剛一定又經歷了一場，她無法想象的艱難的博弈。

她沒有去問審訊的內容，也沒有去問他接下來的計劃。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將他那只，因為憤怒而攥得太緊，指節都有些發白的手，包裹在了自己柔軟的掌心。

“累了嗎？”她輕聲問道，聲音里，充滿了化不開的心疼。

顧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仿佛能洗滌掉世間所有污穢的，清澈的眼眸。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認了自己的脆弱。

槐稚秀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只是將自己的頭，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開始低聲地哼唱起了一首很古老的很溫柔的搖籃曲。

那是她母親在她小時候，最常唱給她聽的曲子。

那不成調的帶著一絲沙啞的哼唱聲，像一股溫暖的溪流緩緩地流淌過顧念那片早已荒蕪了二十年的干涸的心田。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將自己的頭，也同樣輕輕地靠在了她的發頂。

他感覺自己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漂泊了太久的孤帆。

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他暫時停靠的，寧靜的港灣。

窗外，臨淵市的冬天依舊寒冷。

但在這間小小的書房里，兩個人，一只貓，一縷陽光。

卻構成了一個，足以抵御全世界風雪的，溫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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