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槐稚秀的琴音漸漸進入高潮。那旋律變得越來越激昂，越來越充滿了力量。像一束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光，要刺破所有的黑暗與迷霧。

而顧念腦海中的刺痛也變得越來越劇烈。

更多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涌現。

冰冷的雨夜，破碎的酒杯，她那張掛滿了淚痕的絕望的臉……

阿爾卑斯山的風雪，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冰冷的尸體，和她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抱著頭，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他不知道這些畫面是什么，他只感覺到一種巨大的悲傷與憤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槐稚秀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猛地停下了彈奏，擔憂地回過頭：“顧念！你怎么了？！”

“……頭疼。”顧念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其輕微的，只有顧念能聽到的高頻蜂鳴聲，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機械女聲，直接在他的大腦深處回蕩：

“‘心魔’系統自檢程序啟動……”

“檢測到異常情感波動……判定為‘記憶污染’……”

“啟動……一級清除程序……”

顧念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根無形的探針狠狠地刺了進去！一股冰冷的，非人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攻擊著他腦海中那些剛剛才萌芽的記憶碎片！要將它們徹底地，無情地清除！

“啊——！！！”

他終于忍不住發出了野獸般的痛苦嘶吼！他抱著頭，猛地跪倒在了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那顆被“組織”埋下的最惡毒的種子，在他即將觸碰到光明的前一刻，被徹底地激活了！

“顧念！顧念！”

槐稚秀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她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想要將他抱住。

“別過來！”

顧念用盡最后一絲理智，對著她嘶吼道。

他那雙干凈的眼眸，在瞬間變得一片血紅！一股純粹的，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殺戮氣息，從他身體里瘋狂地爆發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向他靠近的，充滿了“威脅”的生物。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朝著腰間摸去——那是他習慣性放置匕首的位置！

槐稚秀被他那雙充滿了野獸般兇光的眼睛，嚇得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的臉。

她知道，那個被凌風警告過的“惡魔”。

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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