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畫中的信使
顧念的潛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宴會廳那喧囂的背景之中。他端著一個放著空酒杯的托盤,微微弓著背,將自己完美地代入了一個忙碌而卑微的服務生角色。他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也變得謙卑而空洞,機械地掃視著地面,仿佛在尋找需要清理的污漬。
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緩緩地靠近了旋轉樓梯口。那兩名如鐵塔般矗立的“圣堂守衛”依舊紋絲不動,他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人群上,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從他們的背后悄然降臨。
顧念計算著距離。五米,三米,一米……
就是現在!
他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變化,但拿在手中的托盤卻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微微傾斜。一只空酒杯“不經意”地從托盤上滑落,朝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面墜去。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嘈雜的背景音中并不算響亮,但足以吸引那兩名守衛百分之一秒的注意力。
而在那百分之一秒的時間里,顧念動了。
他手中的托盤如同閃電般向上翻飛,沉重的金屬邊緣狠狠地劈在了左側守衛的后頸延髓處!那名守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雙眼一翻,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顧念的另一只手已經按下了腰間的信號干擾器。他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欺近到了右側那名守衛的身后。那名守衛剛剛因為同伴的倒下而反應過來,但已經太晚了。
顧念的手臂如同鐵箍般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頸,強大的力量瞬間切斷了他的供氧和聲帶的震動。他沒有立刻擰斷對方的脖子,而是用膝蓋狠狠地頂住了對方的后腰,另一只手閃電般地解除了他腰間的武裝。
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里,快得如同幻覺。
顧念將那名已經因為窒息而失去意識的守衛拖入了盆栽后的陰影里,然后快速地扒下了他的西裝外套和耳麥,套在了自己身上。
“搞定。”他對著通訊器低聲說道。
“上來。”凌風的聲音傳來。
顧念沒有再停留,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恢復了那副屬于“圣堂守衛”的冷硬表情,然后邁著沉穩的步伐,踏上了那條通往未知的旋轉樓梯。
樓梯的盡頭是一條鋪著厚厚紅色地毯的安靜走廊。走廊的兩側掛滿了價值不菲的當代藝術畫作。而走廊的盡頭則是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門。
顧念知道“董事會”的人就在那扇門后。
他沒有立刻靠近。他只是像一個真正的守衛一樣,靠在墻邊,開始警惕地“站崗”。同時他通過耳麥里那枚微型的攝像頭,將走廊里的一切都實時地傳遞給了后方的指揮中心。
“放大墻上第三幅畫。”顧念低聲命令道。
指揮中心里,槐稚秀立刻將顧念傳回的畫面進行放大和銳化處理。
那是一幅色彩濃郁的野獸派風格的油畫,畫面上是一個扭曲的、痛苦的吶喊的人臉。
“是愛德華·蒙克的《吶喊》的仿作。”槐稚秀的聲音冷靜而專業,“但筆觸和用色都不對。蒙克的原作色彩雖然激烈,但線條是流動的,充滿了焦慮感。而這幅畫”她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它的線條太僵硬,太刻意了。就像一個不懂藝術的人在刻意模仿大師的風格。而且你看這里的紅色”她指著畫面中人臉嘴部那片刺目的猩紅,“它用的不是普通的鎘紅顏料,色澤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屬光澤。這更像是一種……”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詞。
“……警示色。”
顧念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將視線投向了畫框的邊緣。果然,在畫框與墻壁的連接處,他發現了一根比頭發絲還要細的紅外線感應線!
這整條走廊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壓力感應和紅外線觸發的陷阱!一旦有人踏錯一步,或者觸碰到任何一幅畫,都會立刻觸發警報!
而這些畫作本身,就是陷阱的“說明書”!只有像槐稚秀這樣,對藝術有著極高敏感度的人,才能從那些看似正常的畫作中,解讀出隱藏在筆觸與色彩之下的致命警告!
“繼續。”顧念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
他開始緩緩地移動,將每一幅畫的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在鏡頭里。
“第四幅是莫奈的《睡蓮》仿作。水面的波紋不對,太規律了,像電腦計算出來的。下面一定有壓力感應板。”
“第六幅是梵高的《星空》。星辰的漩渦方向反了。那里的天花板上一定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