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將槍口對準天空，也沒有對準任何人。

他猛地將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個，正在散發著無盡魔音的萬惡之源——

——那個金屬的，音樂盒！

“不！！！”

一個聲音，在他的內心深處，瘋狂地尖叫！那是屬于“心魔”的，最后的哀鳴！

但顧念沒有任何猶豫。

他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重重的聲波漣漪，狠狠地，擊中了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音樂盒！

“叮——”

一聲如同水晶破碎般的，清脆的悲鳴。

音樂盒在空中四分五裂！

那段糾纏了他二十年，糾纏了他兩世人生的魔音，終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而顧念，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手中的槍，掉在了地上。

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緩緩地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和所有的瘋狂。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疲憊的空洞的清明。

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向了，玉槐居的方向。

仿佛穿透了無盡的黑暗，看到了那個，正坐在鋼琴前，為他彈奏著整個春天的女孩。

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釋然的微笑。

然后他的眼前一黑。

整個人便直挺挺地朝著那片被他親手打碎了的母親的墓碑的廢墟之上倒了下去。

他用這種方式，完成了對母親的最后的告別。

也用這種方式，徹底地斬斷了自己與過去那片黑暗的，最后的連接。

……

指揮中心里，當那段魔音消失，當顧念的身影在屏幕上緩緩倒下時。

槐稚秀那根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也終于徹底地斷裂了。

她眼前一黑也同樣軟軟地倒了下去。

但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

她的心中卻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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