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負責市級離退休老領導的健康檔案管理、日常保健咨詢這些事務。政策性、保密性都很強。”
王處長親自領著沈學明到了他的工位。
“你剛來,先熟悉一下處里的工作流程。”
“這邊有一些往年的健康宣傳資料,內容有些舊了,正好你來了麻煩你先負責整理一下。”
“另外,部分老領導的健康簡報也請你先學習著編撰一下,寫好了給我看過再發。”
編簡報
這些工作,讓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來干都綽綽有余。
所有安排,都巧妙地避開了任何核心業務。
沒有健康檔案管理,沒有就醫協調,沒有與老領導的直接接觸。
沈學明被客客氣氣地供了起來,變成了一個高級文員。
處里另外三名同事,兩位是經驗豐富的老科員,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
還有一位是剛畢業不久的女生,看到沈學明會臉紅,顯得有些靦腆。
他們對沈學明的到來表現出了禮貌的歡迎,僅此而已。
沈學明的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之前的交鋒。
從周大海案開始,馬國邦程飛文的每一個反擊,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眼前拆解、分析。
輿論戰的引爆時機,學術界的專家發聲,人事調動的快、準、狠……
他忽然發現,自己之前錯得有多離譜。
他以為對手是馬國邦,是程飛文,是一個個具體的人。
現在他懂了。
他面對的,是一個系統。
一個龐大的權力系統。
這頭巨獸盤踞在江海市多年,他之前那幾下,不過是用一把水果刀,在那巨獸厚重的鱗甲上刮了幾道白印。
疼,但遠不足以致命。
反而讓巨獸徹底驚醒,伸出了一根小小的觸手,就把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者,輕輕撥到了一邊。
周五下午,臨近下班,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訊器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衛敏的消息,簡單到極致。
“五點半,我辦公室。”
沈學明不動聲色地回復了一個字“好。”
……
衛敏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里面只開了一盞臺燈。
“衛主任。”
沈學明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坐。”
衛敏沒有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而是坐在了待客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
“學明,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馬國邦這一手,很高也很毒。”
“他沒用任何盤外招,就用最正規的組織程序,把你這把最鋒利的刀,從戰場上拿走了。”
沈學明端起茶杯,他低聲說“衛主任是我太急了,考慮不周全連累了您……”
“現在說這些沒用。”
衛敏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追究責任是弱者的游戲,我們得想接下來怎么辦。”
“你在明面上的一切行動都必須立刻停止!”
“這是死命令!”
“他們現在正用放大鏡盯著你,任何一點輕舉妄動都可能讓我們倆萬劫不復。”
“但是這不代表游戲結束了。”
“恰恰相反,它只是轉入了更深的水下。”
“你在干部保健處看起來是被扔進了冷宮,但那個地方也未必不是一個絕佳的潛伏點。”
“從今天起你要記住三個字。”
“第一忍。”
“把你的鋒芒,你的銳氣,你所有的不甘心全都給我收起來,藏到骨頭里。”
“你要做一個勤勤懇懇的沈副處長。”
“讓他們覺得你已經被磨平了棱角,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