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剛松一口氣,以為這關過了,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放松了些。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要不要主動去廚房泡杯茶。
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卻見沈庭樾忽然抬頭。
“既然這樣,等結了婚,我請個假,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你覺得什么時候方便?”
林嘉的心猛地一沉,呼吸一滯。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后背瞬間泛起冷意,冷汗悄悄從脊梁爬上來。
她沒想到,沈庭樾會反過來主動提出回去。
這一招,徹底打亂了她的節奏。
沈庭樾眼神太鋒利了,試探一波接一波。
前面父母來不來,她還能推說是路遠、怕累、農忙在即。
可現在,輪到他們主動回去,她再推就太奇怪了。
哪怕只有一絲遲疑,都會引起他的懷疑。
只要心虛一點,立刻就會被看穿。
她太清楚這一點了。
沈庭樾不是普通人,他曾在邊關帶兵,見過太多謊,對人心的細微變化極為敏感。
林嘉臉上不動聲色,強壓住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的腦子卻在飛快地轉著。
“這事不急,咱們先安頓下來,以后再說吧。”
她語氣輕松地接了一句。
“再說了,眼看農活就要忙起來,田里一攤子事等著人,到時候哪有空啊?等農忙完了再說吧,那時候日子會松快些。”
她知道,只要表現出足夠的體諒與理解,沈庭樾就更難起疑。
農忙一忙,少說也得三四個月。
從春末到初秋,正是南方最忙碌的時節。
她賭的就是這段時間的緩沖。
只要拖過這幾個月,沈庭樾的注意力或許就會轉移。
婚事也可能延后,她便有機會慢慢圓這個謊,甚至想辦法脫身。
“行。”
沈庭樾痛快地應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神情坦然。
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專心打磨面前的樹樁。
他手中的刨刀輕輕推過,木頭表面被一層層削去粗糙的外皮。
刨刀刮過木頭,發出“沙沙”的輕響。
林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他手上,強迫自己盯著那一下一下的刨削動作。
可心里卻飛快地轉著念頭,盤算著接下來怎么應對。
“你爸身體還行嗎?”
沈庭樾忽然開口,語氣溫和,像是隨口一問。
“我記得鄭爺爺以前給我爺爺寫信,提過他年輕時候受過傷。”
他頓了頓,刀鋒微微一頓。
隨即又繼續推了下去。
“好像是在山里砍柴時摔斷了腿,落下了病根?不知道這些年好些沒有。”
林嘉點點頭,輕聲說道:“還好,就是老毛病有點反復,平時多留意就行。”
她臉上神色平靜,但內心早已繃緊了弦。
沈庭樾的懷疑,遠比她想的更深。
他的肩膀隨著動作一起一伏。
那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在粗布衣下若隱若現。
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問題。
她的處境正在逐漸變得危險,稍有差池,便可能萬劫不復。
林嘉悄悄在袖子里攥了下手指,指尖微微發冷。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將手指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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