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當兵的,平時都這樣愛熱鬧嗎?
她心里升起一絲不自在。
她可不習慣成為焦點,尤其還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沈庭樾沒吭聲,只淡淡對駕駛座上的陳建軍說了句。
“開車。”
陳建軍立刻收起臉上笑意,正了正身子,雙手握住方向盤。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駛出招待所。
把身后那片起哄的喧鬧甩得越來越遠。
車內終于安靜下來。
陳建軍從后視鏡悄悄掃了眼后座的兩人,嘴角忍不住上揚。
心里也直打鼓。
嫂子果然是真不懂啊。
這要是換個人,早就臉紅心跳了,哪還能一臉懵地問“為什么喊口號”?
不過,也正因如此,才顯得她純粹,不造作。
他憋著樂,想科普點“內幕”。
“嫂子,您是真不知道啊。”
陳建軍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笑呵呵地開口。
“咱們團長,在整個軍區那是出了名的閻王,女人緣差到沒邊。”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林嘉的反應。
見她果然轉過頭來,眼睛亮亮的,便繼續說道。
“您都不信,有多少姑娘想接近他,可他誰都不搭理,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林嘉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專注。
她以前只知道沈庭樾脾氣冷,做事嚴苛,但沒想到在軍區里居然有這么個“冷面閻王”的外號?
她心里一驚,又有些好笑。
這外號還真貼切。
陳建軍越說越來勁。
“文工團那個臺柱子,專門跑到訓練場旁邊練歌,連著三天啊!就等著團長能瞧她一眼。”
“那姑娘可漂亮了,嗓音甜美,人送外號‘軍中百靈’。她還特意穿了文工團的演出服,裙擺飄飄的,站在梧桐樹底下唱歌,那叫一個動聽。”
“結果?團長說影響訓練紀律,直接讓警衛去通知文工團,以后訓練場不準閑人喧嘩。那姑娘當場眼眶就紅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既有同情,又藏著點幸災樂禍。
“聽說她后來哭了半天,連著幾天都沒敢再來訓練場。從那以后,誰還敢在團長面前耍風騷?大家都說,團長心里只有任務,沒有女人。”
“還讓人帶話,感謝心意,部隊有規定,不能搞特殊化。從那以后,護士長見了團長,恨不得繞三條街走。”
“最狠的是去年,一個女兵膽兒挺大,假裝送錯文件,直接闖進辦公室。”
“結果團長頭都沒抬,就說了一句‘下次送文件請走正規流程,擅闖辦公室屬于違紀’。那姑娘臉都白了,拎著文件夾就跑。”
陳建軍講得眉飛色舞,眼睛里閃著八卦的光。
林嘉卻越聽越心驚,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她悄悄扭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沈庭樾正筆直地坐在位置上,下頜線條緊繃,眉宇間透著慣常的冷峻。
她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雖然話少、但對她還可以的男人,跟“冷血無情”這個詞聯系起來。
可聽下來……
這哪是普通冷淡,簡直是情感絕緣體啊。
別人遞湯,他分給士兵。
別人闖門,他直接記過。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壓根不屑于用人情來替代規矩。
在他眼里,紀律高于一切,原則重于人情。
連美人計、溫情攻勢在他面前都完全失效,甚至還會被當成違反紀律處理。
那自己呢?
一個掛著小姐名頭的妻子,萬一哪天身份穿幫,會怎么樣?
會不會被當成別有用心的間諜,直接關起來審問?
想到這兒,林嘉心里一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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