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后那一晚，蘇家沒人睡得著。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兒。

天不亮，一家人就坐滿了飯廳。

“時間不多，我們分開行動。”

蘇宏遠一夜沒合眼，但一掃之前的陰霾，那股子當家人的狠勁兒又回來了。

他看向媳婦。

“曼云，你心細，拉個單子，把卿卿下鄉能用上的東西都寫上，越細越好，我們照著買。”

沈曼云重重點頭，手里以經握緊了紙筆。

“沐陽。”

蘇宏遠又轉向二兒子，語氣不給半點商量的余地。

“你現在就去打聽當兵的事！夢里你留在家會出事，那就進部隊去！哪兒紀律嚴，沒人敢亂搞。用最快的速度，滾出尚海！”

“在部隊好好干，爭取升上去，你妹妹在鄉下也不會難。”

蘇沐陽拳頭攥的發白，看著他爸不容反駁的臉，想到為了改變他命運的妹妹。

“好，我聽爸的！”

最后，蘇宏遠的視線落在大兒子和女兒身上。

“沐風，你腦子最穩。恒通船運那樁舊案的資料都在書房，你去理出來，從今天起，你接著暗中查。”

他看著蘇晚卿，眼神里滿滿的心疼。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寶貝了十八年的女兒，到底經歷了什么，獨自承受了什么！

“卿卿，這一輩子，要什么，就跟你哥說，讓他帶你去弄。錢和票，我來想辦法。我們蘇家，就是砸鍋賣鐵，也得讓咱們閨女再鄉下過的好！”

“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好！”

“我們絕不認命！”

蘇晚卿眼眶紅紅的看著如今鮮活的家人。

他們絕對不會再成為別人的墊腳石，他們絕對不會再成為炮灰！

哭了哭了。

大家都在很努力的活呀

卿卿，加油，你可以的，你還有我們呀！

——

當天上午，蘇沐風領著蘇晚卿出了門。

兄妹倆先去了供銷社。

七十年代的供銷社，貨架上東西是挺多的，但買什么都得要票，售貨員個個拉著張臉，一副誰都欠她錢的德行。

“同志，要兩塊硫磺皂，一個搪瓷盆，三條毛巾。”

蘇沐陽把錢和工業票遞過去，在售貨員甩過來的白眼中，把東西點清楚，放進網兜。

蘇晚卿看著這一切，心里咂了咂嘴。

嘖嘖，這服務態度，放我們那時候早被投訴八百遍了。

宿主別急，常規用品只是開胃菜，重頭戲再后頭呢！

卿卿，快帶哥哥去黑市。

蘇晚卿沒吱聲，等二哥買完單子上的東西，她才扯了扯蘇沐風的袖子，壓著嗓子說。

“二哥，我們去個別的地方。”

蘇沐陽沒多問，點點頭，帶著她拐出人來人往的大街，一頭扎進幾條七拐八繞的小弄堂。

這里就是黑市。

彈幕告訴她的。

一個見不得光，拿錢換命的地下世界。

一旦被抓，那結果不敢想。

周圍的人一個個都低著頭，走得飛快，要么帽檐壓得看不見臉，要么拿布蒙著半張臉，交易的聲音嗡嗡的，像蚊子叫。

蘇沐陽立刻把妹妹護在身后，整個人都繃緊了。

蘇晚卿的眼睛卻在發光。

她腦子里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來了來了！尋寶模式開啟！

卿卿，看左手邊那個蹲著的老頭！他麻袋里是東北新出的大米和白面！快買！這可是硬通貨！

蘇晚卿馬上對蘇沐風說。

“二哥，快來。”

蘇沐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人走上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跟對方搭話。

很快。

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