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沉默了。
她看著老人頭上的傷,看著這被毀掉的家,心里不是不怕。
可她想到了慘死的家人,想到了自己在地窖里窒息的絕望。
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抬起頭,迎上老人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要學。”
王老中醫定定地看了她很久。
在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時候,這個小姑娘卻迎著刀口撞上來。
王愛國不知道小姑娘非要學醫的目的,而眼里的真誠是騙不了人的。
他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活不了幾天了。
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也罷。
與其讓畢生的心血跟著自己埋進土里,不如賭一把。
“好。”
王老中醫緩緩點了點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收下你了。”
蘇晚卿心里一喜,眼眶瞬間紅了。
“老師!”
“老師,我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后我就要下鄉了。”她急切地說。
“三天?”王老中醫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三天,能學多少算多少吧。”
他指了指屋里。
“扶我進去。”
“里屋書架下第三格,有幾本沒被他們翻出來的書,你拿回去看,能看懂多少看多少,明日上午十點,再來找我。”
“好!”蘇晚卿重重點頭。
蘇沐陽把王老中醫扶進屋里安頓好,蘇晚卿則按照指示,找到了那個暗格。
里面是幾本用牛皮紙包著、書角已經卷邊的線裝古籍。
《脈理集要》、《藥性總義》、《傷寒雜病論注解》。
書頁泛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藥草味。
蘇晚卿把書緊緊抱在懷里,這比金子還珍貴。
離開之前,蘇晚卿用剛買的大米給她新認的老師,煮了一鍋白粥。
老師身體太弱了,不能一下吃油膩的食物。
王愛國看著那一碗白粥。
一把年紀的老頭,哭得不能自已。
“好好好”
這個徒弟沒白收,是個有心的。
“東西不要留下,都拿回去。“
“老師”蘇晚卿還想再勸。
“聽話,留不住的。”
蘇晚卿當然知道老師的顧慮,也沒有再勸,大不了,明天做好了再給老師送過來。
“老師,我們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
回家的路上,二人一路沉默。
今天發生的事,讓蘇晚卿更加了解這個時代的殘酷。
上一世,她被父母、哥哥保護的太好了。
讓她蠢而不自知。
上天給她重來的機會,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蘇晚卿回到房間。
她把那幾本醫書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時間太緊了。
她翻開最薄的那本《脈理集要》。
書里的字是繁體,還是豎排版,讀起來很費勁。
“浮脈,舉之有余,按之不足”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啃著,努力把這些晦澀的內容記進腦子。
可她越是著急,腦子越是一團漿糊。
蘇晚卿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閉上眼,再次睜開時,視線重新落回書頁上。
奇跡發生了。
那些原本擠在一起、拗口難懂的字句,仿佛活了過來。
她的目光掃過一行,那行字就化作一道光,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腦海里。
她下意識地加快了閱讀速度。
一行,兩行,三行
一目十行!
她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嘩啦”、“嘩啦”,像是在扇風。
不過十幾分鐘,一本厚厚的古籍,她竟然從頭到尾“看”完了!
蘇晚卿猛地合上書,心臟狂跳。
她閉上眼睛。
整本書的內容,從第一個字到最后一個字,每一個注解,每一幅圖畫,都分毫不差地在她腦中浮現,清晰得仿佛是刻進去的一樣。
她
她竟然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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