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仍處在深度昏迷之中,渾身臟兮兮的,衣角破損、狼狽不堪,顯然經歷了一場難以想象的苦戰。
i小心地將她護在懷中,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頭與手腕,迅速檢查著她的狀況。
……還好。
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一絲。
盡管靈魂因為力量過度透支而枯竭得如同龜裂的旱地,觸目驚心,但至少身體上沒有留下那種足以瞬間致命的、不可逆的創傷。
也就是說……
i抬頭望向第三區內部。
當熵力竭退出虛化狀態、最為脆弱的那一刻,蒼蕪……并沒有選擇趕盡殺絕,置她于死地。
“咕嘟……(媽媽、媽媽怎么了……)”
小黑湊了過來,擔憂地用柔軟的觸手輕輕碰了碰熵垂落的手,傳遞著難過的情緒波動。
“她不會有事。”
i的聲音異常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落到地面,小心地單膝跪地,扶著熵的后腦,讓她靠在自己肩頭,然后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上她的。
“嘩……”
一點極其柔和、如同初春暖陽般的光芒,從兩人相貼的額間悄然亮起。
i仔細為熵梳理了一下靈魂。
如同最細膩的工匠梳理亂絲,他輕柔地探入熵那近乎干涸的靈魂深處,撫平因過度壓榨而產生的細微裂痕,注入一絲溫潤的生機。
至少,讓愛人那枯竭成沙漠的靈魂能夠稍稍喘息。
“辛苦了,親愛的。”
i找了個安全偏僻的地帶,將她輕輕放下,讓她靠在一塊平整的巖石上。
“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他再次俯身,在她蒼白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而接下來……”i眸光一沉,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凜冽而銳利,“就交給我了。”
他站起身。
“小黑,你就留在這里,保護好熵。”
“咕嘟!(遵命!)”
小黑立刻精神起來,聲音斬釘截鐵。
它迅速蠕動著身體,靈活地鉆到熵的身后,身軀舒展開來,調整成最舒適支撐的形狀,穩穩地將熵軟軟地托住,像一個充滿彈性的守護窩墊。
i點了點頭,眼中再無絲毫遲疑。
下一秒,他周身金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璀璨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向著那片不斷翻折的深棕色空間悍然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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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無數維度扭曲、堆疊、相互穿透形成的癲狂圖景。
常規的物理方向在這里徹底失效,上下、左右、前后失去了意義,感知被混亂的幾何結構反復沖刷。
i皺了皺眉,強行壓下靈魂層面泛起的不適與輕微眩暈感。
這處違背物理法則的超頻空間,其規模與穩定程度遠超他的預料……在如此龐大且規則扭曲的領域內,別說精準定位蒼蕪,就連維持自身穩定的坐標感都變得異常困難。
不過,沒關系。
呼……
i緩緩閉上了眼睛。
視覺在此地反而會成為干擾。
他將心神徹底沉入靈魂深處,將感知化為無數根比發絲更纖細、比意念更迅捷的銀絲,向著四面八方,向著維度褶皺的每一個縫隙,悄無聲息地鋪展、滲透、探查。
方法很簡單,目標很明確。
只要找到那個最強大、最核心、如同太陽般灼目的靈魂光點……
自然就能找到蒼蕪!
……
“……”
超頻空間中央,一片相對“平靜”的扭曲渦旋之中。蒼蕪靜靜地懸浮于空,雙目緊閉,以盤坐的姿態維系著自身與整個空間領域的絕對連接。
周圍的空間如同她肢體的延伸,隨著她意念的細微波動而流淌、折疊、塑形,呈現出種種違背常理的柔和或銳利的形態。
“唉……”
一聲極輕的嘆息,從她唇邊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