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放輕松。”
那聲音仿佛帶著催眠般的律動,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地落在意識松弛的節點上,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現在,暫且將這些令人煩惱的瑣事,交給其他‘園丁’吧!你這具破碎不堪的軀殼里,也該盛放出鮮花了~”
為……何……?
“為什么?哼……就感謝希爾德吧!她可是……一直操心著你呢~”
……
“終于撐不住了嗎?好吧,也省得你鬧騰了――喂!弗萊格桑!你還要等多久?”
“……哼。”
破碎的天幕旁,一道身影早已靜立多時,如同耐心等待獵物全部入網的捕手。
天邊的裂口仍在擴大。
扭曲的怪物們正從那不穩定的邊界瘋狂涌入,貪婪地俯沖、撕咬,它們的形態在不同的維度間反復錯位。
每一次扭動,都帶著對“存在”本身的褻瀆。
那道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它們。
弗萊格桑的嘴角,一點一點地揚起――
那笑容并不夸張,卻鋒利得像解剖刀的反光,
充滿了近乎病態的興奮,以及無法掩飾的探究欲。
“來吧,我可愛的小白鼠們……跨越了漫長等待,終于等到了你們。”
他微微偏頭,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愉悅的期待,“接下來的環節……你們一定會――終身難忘。”
“啪!”
一聲干脆利落的響指,在混亂中顯得異常清晰。
“纖維森林――展開。”
指令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隆――!!!”
整個樂園的大地,無論完好處還是廢墟,都劇烈地翻涌、震顫起來!
仿佛有億萬條沉眠的巨蛇同時蘇醒!無數粗壯虬結、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與詭異生物質感的“根系”,如同狂暴的黑色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勢,從地底深處瘋狂向上破土、蔓延、交織!
但這,還遠遠不夠。
弗萊格桑冷哼一聲:“到你了,梅耶塔。”
“當然~”
回應他的,是一聲帶著輕笑的、從容不迫的應答。
女子輕輕攬住懷中遍體鱗傷的蒼蕪,動作小心卻不顯得憐憫,仿佛只是將一件暫時破損的珍貴器物安置妥當。
她微微垂首,木槿紫的眸色在紛亂的光影中流轉,唇角緩緩揚起,勾勒出一抹柔和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過,這還不是最后一步呢。”
她望向撲過來的怪物們,嗓音含笑。
繽紛的花瓣在此刻起舞!
“[樂園]――同化。”
話音落下,并無驚天動地的巨響。
然而,一種更為根本、也更為徹底的變化,卻已悄然開始。
就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之中。
起初無聲無息,只在接觸的那一點輕輕暈開;
可下一瞬,擴散便不再需要推動――
它自行蔓延,沿著看不見的脈絡,迅速而不可逆地鋪展開來。
仿佛整個樂園本身,在這一刻,真正“活”了過來,并張開了它溫柔卻絕對不容抗拒的懷抱,要將所有踏入其中的“異物”,緩慢而堅定地……消化、吸收,化為自身養分的一部分。
至于接下來……
梅耶塔輕飄飄地瞥了眼方才襲擊蒼蕪的附肢……它在裂口出現的那一刻似乎受什么影響,呆呆地癱在原地,只是偶爾抽動一下。
但不應該。
梅耶塔輕微蹙眉。
按照預想的,那個東西……應該會縮回去。
沒猜錯的話……那便是墮化的[信者]。
它但凡在[樂園]表面多存在一秒,對這里的靈魂都會帶來極其恐怖的、靈魂上的侵蝕。
一刻也不能耽擱!
而現在……
首席呢?
燭,他跑哪里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