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驚云手持絕世好劍,身負云劍氣,如同一柄出鞘的兇刃,在江湖的陰影中穿梭,所過之處,但凡有敢阻攔或覬覦者,皆成了他磨礪新得力量的試劍石。他的名聲,伴隨著“煞云”、“兇劍”的恐怖傳聞,在黑暗中迅速傳播,引得天下會震動,雄霸殺意更盛。然而,步驚云的行蹤卻愈發飄忽,如同融入了煞氣與云霧,難以捕捉。
就在不哭死神于殺伐中不斷推演、鞏固其力量之際,另一位身負宿命之人——聶風,卻正經歷著截然不同的心路歷程。
與步驚云分別后,聶風體內九轉心丹的余毒與孔慈之死帶來的心魔,并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時時啃噬著他的內心。他刻意避開人群,漫無目的地游走于山川荒野之間,試圖借助自然的寧靜來平復內心的波瀾,壓制那蠢蠢欲動的魔性。
他不再施展風神腿,步履變得沉重,仿佛想用肉體的疲憊來麻痹精神的痛苦。往日的瀟灑不羈被深深的憂郁取代,俊朗的面容上時常帶著化不開的哀愁與掙扎。
這一日,他行至一處人跡罕至的竹林。竹影婆娑,清風徐徐,環境清幽。聶風尋了一處青石坐下,閉目調息,試圖運轉家傳冰心訣,驅散腦海中的雜念與心底的戾氣。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口訣在心中默念,一股清涼的內息緩緩流轉。然而,每當內力行至關鍵經脈,那九轉心丹殘留的異種能量便如同毒蛇般竄出,引動他因愧疚、悲傷、以及對步驚云復雜情愫而產生的負面情緒,使得冰心訣的效果大打折扣。
腦海中,孔慈臨終前的淚眼、步驚云決絕的背影、雄霸冷酷的面容交替浮現,一股難以喻的煩躁與暴戾之氣逐漸升騰。他仿佛能聽到內心深處有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在低語,呼喚他放棄抵抗,擁抱那股更強大、更肆無忌憚的力量——那源自他父親聶人王,深植于血脈之中的……瘋狂之血!
“不!我不能!”聶風猛地睜開雙眼,額角已滲出冷汗。他劇烈地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后怕。方才那一刻,他險些控制不住,險些被心魔所趁。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冰心訣雖妙,但似乎難以根除九轉心丹與心魔結合產生的頑疾。他需要別的機緣,或者……一種更能克制魔性的力量。
就在他心緒不寧之際,竹林深處,隱約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笛聲。那笛聲空靈縹緲,曲調奇異,并非世間尋常樂曲,音符流轉間,仿佛蘊含著某種安撫心神、滌蕩邪念的奇異力量。
聶風心神微動,這笛聲竟讓他躁動的心湖平復了一絲。他站起身,循著笛聲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竹林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竹木愈發茂密,光線也變得幽暗。那笛聲也越發清晰,如同清泉流淌,洗滌著聶風心頭的塵埃。他體內的魔意,在這奇異的笛聲影響下,竟似被壓制了下去。
穿過一片密集的竹叢,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小片林間空地上,一座簡陋的竹屋依水而建。屋前溪流潺潺,一位身著素白長衫、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孩童的老者,正坐于一塊青石上,手持一截翠竹制成的短笛,悠然吹奏。
老者似乎并未察覺到聶風的到來,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笛聲之中。他的笛聲仿佛與周圍的竹林、溪流、清風融為一體,蘊含著一種獨特的“自然”道韻。
聶風不敢打擾,靜靜立于竹叢邊緣,閉目傾聽。他感覺自己的心神,在這笛聲的引導下,漸漸沉靜下來,冰心訣的運轉似乎也變得順暢了許多,那蠢蠢欲動的魔意被暫時安撫。
隱于無盡高處的李長青,神識自然也注意到了此處的變化。他的目光落在那吹笛老者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此人……氣息融于自然,笛聲蘊含‘清靜’、‘驅邪’之意,雖非絕頂高手,卻別有一番修為。其所奏之曲,似有鎮壓心魔、純化內息之效,對此刻的聶風而,倒是一劑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