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不必再提。”聶風打斷她,直接問道,“你為何會在絕無神的宮中?”
顏盈睜開眼,眼神閃爍,低聲道:“我……我現在是絕無神的夫人。”
聶風瞳孔一縮,雖然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仍覺一股怒火直沖頂門!他的母親,竟然嫁給了入侵中原的仇敵!
就在這時,一個驕縱的聲音傳來:“娘!外面吵什么呢?是不是抓到那個潛入的刺客了?”
一個錦衣少年從屋內走出,正是絕天!他看到聶風,先是一愣,隨即大怒:“是你?!聶風!你竟敢潛入這里!來人……”
“天兒住口!”顏盈急忙喝止絕天,然后對聶風急聲道:“風兒,絕無神勢大,武功深不可測,中原無人能敵!至尊讓位已成定局!你……你不如就此歸順你……你絕叔叔,我們母子團聚,以你的武功,必定能受到重用,總好過在外面顛沛流離,與無神絕宮為敵,白白送了性命啊!”她竟想勸降聶風。
聶風看著眼前苦苦哀求的母親,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敵意、同母異父的弟弟絕天,心中只覺得無比諷刺與悲涼。他體內傲寒刀氣自行運轉,周身散發出冰寒的氣息。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聶風,生是中原人,死是中原鬼!絕無神狼子野心,侵我河山,我與他,只有死戰,絕無妥協!”他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余地。
顏盈臉色慘白,絕天則怒喝道:“聶風!你找死!”
聶風不再多,深深地看了顏盈一眼,那眼神中有失望,有決絕,唯獨沒有母子溫情。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青影,瞬間翻過院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必須盡快找到無名,或者與步驚云匯合。
顏盈看著聶風消失的方向,無力地癱坐在地,掩面痛哭。絕天在一旁咬牙切齒,眼中殺機畢露。
而與此同時,在無神絕宮另一處更加隱秘、守衛更加森嚴的天牢深處。
無名盤膝而坐,四肢被特制的鐵鏈鎖住,周身氣息萎靡,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更嚴重的是,他被絕無神以特殊手法廢去了全身武功!此刻的他,與尋常老人無異。
然而,他的眼神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勘破一切的智慧。他并未因武功被廢而絕望,反而借此機會,摒除了一切雜念與原有的武學窠臼,心神沉入了一片空明之境。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劍宗至高無上的絕學——《萬劍歸宗》的秘籍原文。以往,他雖能背誦,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總覺得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此刻,武功盡失,體內空空如也,他反而對《萬劍歸宗》開篇那句“萬氣自生,劍沖廢穴”有了全新的、顛覆性的理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無名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萬劍歸宗》并非尋常積蓄內力、錘煉劍招之法!它追求的,是破而后立,是散功之后,于絕對的‘無’中,重生劍道本源!引天地萬氣為己用,化天地萬物為吾劍!”
他不再猶豫,按照那玄奧的法門,引導著外界微弱的天地元氣,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那已然“廢掉”的經脈穴竅之中!
起初,過程極其緩慢而痛苦,如同在沙漠中挖掘泉眼。但無名心志何其堅定,他忍受著經脈重塑的劇痛,心神與天地交感。
漸漸地,那匯入的元氣越來越多,速度越來越快!他廢掉的丹田之中,一點璀璨如星辰、蘊含著無盡劍意的光芒緩緩亮起!周身穴竅也隨之共鳴,仿佛化作了無數個微小的劍源!
“歸元一劍,劍沖廢穴!”
無名低喝一聲,周身猛地迸發出無窮吸力!整個天牢,乃至更廣闊天地間的元氣,瘋狂地向他匯聚而來!那鎖住他的精鋼鐵鏈,在這磅礴的元氣沖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無比、仿佛蘊含世間一切劍法變化的劍氣自指尖吞吐而出,雖不顯磅礴,卻帶著一種統御萬劍、歸宗合一的無上意境!
《萬劍歸宗》——成!
隱于虛空的李長青,清晰地感知到了無名那破繭成蝶般的蛻變。
“好一個《萬劍歸宗》!竟是以‘廢’為始,以‘歸元’為基,直指劍道本源,引動天地萬氣!此法門,已近乎‘道’的層次,與此界元氣規則深度結合。”李長青心中贊嘆,這對他推演金丹大道中“破立”、“有無”的轉化,提供了極其寶貴的參照。他隱隱感覺,自己那虛幻的金丹,因觀摩此等玄功誕生,似乎更加凝實了一分。
無名重獲新生,實力更勝往昔。而聶風也帶著與母親決裂的痛楚與更加堅定的信念,繼續著他的營救與抗爭之路。風云與絕無神的最終對決,隨著《萬劍歸宗》的現世,進入了全新的階段。中原武林的希望之火,并未熄滅,反而在至暗中,燃起了更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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