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在林月如的悉心照料下,體內紊亂的真氣漸漸平復。靈兒再次離去帶來的刺痛與石長老的強硬,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強與深藏的情感。他與林月如離開揚州,繼續向南追尋靈兒的蹤跡。
行至一處山路,恰遇一隊聲勢浩大的車隊,護送的是一只流光溢彩、靈氣盎然的玉葫蘆。車隊的主人是一位腦滿腸肥的富商,正得意洋洋地向路人炫耀,稱此乃家傳至寶,有聚財納福之能。李逍遙本不欲多事,但那玉葫蘆上隱隱傳來的一絲妖氣波動,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與此同時,靈兒與阿奴逃離使團后,漫無目的地在山林中行走。靈兒心緒不寧,對前路感到迷茫。在一處幽靜的林間空地,她們遇到了一位哀泣的婦人。那婦人面容姣好,卻身帶妖氣,竟是一只修煉有成的蛤蟆精。
蛤蟆精見靈兒氣息純凈,不似惡人,便向她哭訴了自己的遭遇。她原本是人類女子,因癡迷道法,誤修邪功,導致身形異化,成了半人半蟾的妖物。她的丈夫起初還念舊情,但見她容貌大變,日益恐懼厭惡,最終卷走家中財物,另結新歡,將她無情拋棄。
“我為他付出所有,甚至不惜變成這副模樣,可他……他卻只因皮相,便負心薄幸!”蛤蟆精泣不成聲,語中充滿了對負心人的怨恨與對自身命運的悲嘆。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靈兒心中炸響!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自身。自己那不受控制的蛇身,在凡人眼中,何嘗不也是駭人的“妖象”?逍遙哥哥他……他現在口口聲聲說不在意,可若日后日日相對,他是否也會像那負心漢一樣,最終厭棄、恐懼自己?
蛤蟆精的悲劇,仿佛是一面殘酷的鏡子,照出了靈兒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她本就因使命而決心離開,此刻更是找到了“證實”自己選擇正確的“證據”——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分開,至少還能保留記憶中那些美好的片段,若等到情轉薄、愛成怨的那一天,豈不是更加不堪?
她心中剛因逃離而升起的一絲對重逢的微弱期盼,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疏遠之意。
機緣巧合,李逍遙因察覺玉葫蘆異常,追蹤那富商至山林,竟與靈兒、阿奴以及那蛤蟆精相遇。蛤蟆精一眼認出那富商就是拋棄自己的負心丈夫,新仇舊恨涌上心頭,當場便要動手。
富商嚇得魂飛魄散,躲到李逍遙身后。場面一片混亂。靈兒看著那負心漢的丑態,再想到蛤蟆精的哭訴,心中悲涼更甚,對李逍遙淡淡說了一句“此事與我們無關”,便拉著阿奴轉身離開,不愿再多做糾纏。李逍遙想追,卻被蛤蟆精與富商的糾紛暫時絆住。
是夜,仿佛命運弄人,幾經波折的眾人,竟先后投宿在了同一家位于荒僻路旁的客棧。
李逍遙與林月如住進東廂,靈兒與阿奴住進西廂。客棧不大,雙方很快便察覺了彼此的存在。
氣氛尷尬而沉重。
最終,李逍遙敲響了靈兒的房門。兩人在客棧狹窄的院落中相對而立,月光清冷,映照著彼此蒼白的面容。
“靈兒,我們……我們真的不能再回到過去了嗎?”李逍遙聲音沙啞,帶著最后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