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迎客峰。
此處并非天墉城核心區域,而是專門接待外來訪客之所。峰上建有數十座精舍,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松柏之間,云霧繚繞時,恍若仙境。
李長青被安置在一處名為“松濤居”的精舍中。精舍不大,但陳設雅致,窗外便是千丈懸崖,云海翻騰,松濤陣陣。
“李道友且在此歇息,我已將玉簡呈交戒律堂。若有回音,自會有人前來通知。”引路的中年執事拱手道,態度不冷不熱。
天墉城作為天下第一劍修宗門,每日前來拜訪、求道、交流之人絡繹不絕,尋常散修的確難入法眼。若非李長青所呈玉簡中記載的“養魂術”確有獨到之處,恐怕連這迎客峰都進不來。
“有勞執事。”李長青還禮,神色淡然。
中年執事離去后,李長青在精舍中靜坐片刻,神識如無形漣漪悄然擴散。天仙修為讓他能完美控制探查范圍與強度,此刻只覆蓋迎客峰方圓十里,既不會驚動天墉城深處那些高手,又能獲取足夠信息。
“三道煉虛氣息,十七道化神氣息,金丹筑基不計其數……不愧是天下劍宗。”李長青暗自點頭。
他特意將神識在那些劍氣最盛之處停留片刻,感受此界劍修之道。與仙劍世界以劍為載體施展術法不同,古劍世界的劍修更注重“人劍合一”“劍意通神”,走的是一條純粹而極致的道路。
“有意思。”李長青收回神識,開始閉目推演。
他不需要真的去偷學天墉城的劍法——以他如今的境界,萬法歸宗,看過劍意運轉之理,便足以推演出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通過劍意,反推此界修士的魂魄運轉方式。
劍修心志堅定,魂魄結構與尋常修士必有不同。
三日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精舍外傳來敲門聲。李長青開門,見門外站著兩人。
當先一人是位青袍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清癯,雙目開闔間隱有劍光流轉,修為已達化神后期。身后跟著的,正是三日前引路的那位中年執事。
“貧道天墉城戒律堂長老,道號清虛。”青袍老者拱手道,“聽聞李道友精研魂魄溫養之術,特來請教。”
“清虛長老客氣了,請進。”李長青側身相讓。
二人入內落座,清虛長老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李道友所呈玉簡中記載的‘養魂術’,老朽研讀三日,發現其中理念與我天墉城所傳頗為不同。道友以‘生機溫養’為主,‘固本培元’為輔,竟似能修補魂魄細微裂痕,此法從何而來?”
李長青早有準備,從容答道:“晚輩游歷神州時,曾于東海之濱偶得半卷古經殘篇,名曰《太素養神經》。其中所述魂魄之理,與當今主流有所不同。晚輩參悟多年,結合自身體會,略作改良,便是玉簡中所載之法。”
這番話半真半假。《太素養神經》確有其書,乃他在仙劍世界一處上古遺跡中所得,記載的是女媧族溫養神魂的古法。他將其中理念與古劍世界的魂魄理論結合,創出適應當前世界的術法,倒也說得通。
清虛長老聞,眼中精光一閃:“東海古經?難怪……此法中正平和,確有上古遺風。不知李道友可愿將此術更詳盡的部分,與我天墉城交流?當然,我派也不會讓道友吃虧,藏經閣一層典籍,可供道友閱覽三月。”
藏經閣一層,收藏的多是基礎功法、修行常識、神州風物等,不涉及天墉城核心傳承。用這些換取一門可能對弟子大有裨益的養魂術,對天墉城來說是劃算買賣。
李長青要的正是這個機會。他起身拱手:“能與天墉城交流,是晚輩榮幸。”
清虛長老面露笑容,當即取出一枚令牌:“此乃客卿令,憑此可自由出入藏經閣一層,以及在迎客峰區域活動。李道友若有所需,可尋執事弟子安排。”
“多謝長老。”
送走清虛長老后,李長青當天便前往藏經閣。
天墉城藏經閣位于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七層八角塔樓,飛檐斗拱,氣勢恢宏。塔身隱隱有劍意流轉,顯然是布下了極強的禁制。
出示客卿令后,守閣弟子放行。李長青步入一層,只見內部空間遠比外觀看起來廣闊——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之術。
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放著玉簡、竹簡、紙質書冊,總數不下十萬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墨香與靈氣。
李長青沒有急著翻閱,而是先緩步行走,神識輕輕掃過,對所有典籍分類有個大致了解。
“果然以劍道典籍為主,但魂魄、陣法、丹藥、符箓、歷史、地理等也都有收錄。”
他首先走向“魂魄類”書架。這里有三百多卷典籍,從最基礎的《三魂七魄論》《識海初解》,到較為高深的《神魂淬煉法》《分神化念術》,應有盡有。
李長青取下一卷《古神州魂魄流派考》,開始閱讀。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日清晨前往藏經閣,日落后方才返回松濤居。天仙神識讓他閱讀速度遠超常人,一日便可覽盡數百卷。但他并不急于求成,每讀一卷,必細細品味,與自身所學相互印證。
一個月后,魂魄類典籍已盡數讀完。
李長青對古劍世界的魂魄之道有了系統而深入的了解。此界將魂魄研究到了極致,甚至發展出諸多流派:
青玉壇擅長“魂魄移植”與“記憶篡改”,手段詭異;
幽都傳承女媧大神魂魄之道,精于“魂魄凈化”與“輪回溝通”;
天墉城劍修則走“劍魄合一”之路,以劍意淬煉神魂,使之鋒銳無匹;
還有一些散修流派,研究“魂魄分裂”“魄力運用”等偏門方向。
“可惜,一層典籍只涉及基礎理論,高深秘法還需另尋他途。”李長青并不失望。基礎恰恰是他最需要的——有了扎實的理論根基,以天仙境界推演高階術法并非難事。
接下來兩個月,他將陣法、丹藥、符箓、歷史地理等典籍也一一閱盡。
通過歷史典籍,他對此界的時間線有了更精確的把握:此時距離歐陽少恭開始布局大約還有十五年;-->>百里屠蘇的父母尚未相遇;太子長琴的仙靈仍被封印在瑤山……
“十五年,足夠做許多準備了。”
這一日,李長青正在閱讀一本名為《命軌推演初探》的典籍,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窗外。
只見一道紫色劍光自天墉城深處沖天而起,劍氣煌煌,直沖云霄。那劍意中正平和,卻又蘊含著斬破一切邪祟的凜然正氣,赫然已達煉虛巔峰之境。
“紫胤真人……”李長青喃喃道。
這位天墉城執劍長老,堪稱此界劍道巔峰。更重要的是,紫胤真人身負“劍靈”紅玉,對魂魄與劍器的融合有著獨到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