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都不敢看,飛快跑進屋里,從冰箱拿出冰塊含在嘴里。
冰涼的感覺很大程度上舒緩了熱水帶來的灼燒痛感。
可還是好熱,好燙。
臉是熱的,手心也是熱的。
心臟在胸腔里急速跳動。
一想到自己把餅干吐在沈遇青手上,宋聽歡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背靠冰箱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緊接著以頭搶地。
天爺啊!
還能再讓她丟人一點嗎!
輪椅輪轂劃過地板的聲音傳來。
宋聽歡趴在地上,從縫隙里看見輪椅停在她前方不遠處。
她沒敢抬頭。
“好點了嗎?”沈遇青問。
宋聽歡嘴里含著冰塊,說不出話,嗚嗚咽咽地點了點頭。
沈遇青:“抬頭,讓我看看。”
啊,能不看了嗎?
可惜宋聽歡說不出來。
她有心想比手語,沈遇青又看不懂。
沒辦法,宋聽歡只能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樣子現在有多狼狽。
一側肩上綁好的麻花辮變得松散,細發隨意支楞著,因為剛剛哭過,所以一雙圓潤的杏眼蘊著一層薄紅。
不僅如此,她白嫩的臉頰也因為不好意思漫上緋色,嘴巴里含著大塊冰塊,唇瓣水汪汪的,仿若清晨盛著露珠的花瓣。
她就那樣坐在地上,兩手撐在身側,靜靜望著沈遇青。
只看了一眼,沈遇青就忽地移開目光。
喉結滾了又滾,他嗓音有些啞:“被燙到不是小事,我叫了莫海,他等會兒就到。”
宋聽歡滿臉崩潰。
不是吧,這么丟人的事情,還要讓莫海知道。
她有點想死。
莫名痛恨上那一包折耳根餅干。
宋聽歡含著冰塊,含糊不清地認命了:“好吧。”
沈遇青又看她一眼,極快地別開視線。
“你先把頭發重新綁一下吧。”他說。
宋聽歡苦哈哈地站起來。
她其實沒心思顧及頭發了,于是干脆把扎頭發的發圈取下來,長發隨意抓了兩下,散在身后。
沈遇青盯著她散下來的頭發看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回神,操縱輪椅轉身。
“我先上樓一趟。”
宋聽歡看著他朝著電梯去的背影,目光不自覺落在他手上。
剛才看,好像是清理干凈了。
宋聽歡覺得自己以后大概都沒法再面對他的手了。
電梯門打開,沈遇青進去后轉身朝外。
四目相對,猝不及防。
一個比一個不自然。
連別開眼神的動作那么刻意、慌亂。
直到電梯門合上,沈遇青才慢慢吐出一口灼熱的呼吸。
他挪開狼狽壓在身前的雙手,低頭看去,心情微妙又復雜。
車禍后,雙腿失去知覺,他還以為自己再也不會
好消息:功能還健在。
壞消息:沒有雙腿輔助,現在處理起來更麻煩了。
沈遇青唇邊溢出一絲苦笑。
又悉數化為喉間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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