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心啊,越偏,感情就越深,然后現在告訴她,她最疼的小女兒死了。
不僅死了。
死后連一點體面都沒有,就那么被匆匆葬后山去了。
廖青花捶著胸口,就差喊出來一句‘痛煞我也’了。
喉嚨漫出一陣腥甜,她噗的一口,吐出了堵在心里的老血。
也是這一口血吐出來,她才終于能說出來話。
我的嬌嬌啊!我最乖巧最孝順的嬌嬌啊!
滿頭花白的老太太哭得像個孩子,再顧不上別人,她咧著嘴哇哇大哭。
是娘不好,娘沒救下來你啊!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你本來膽子就小,得多害怕啊!
她使勁兒捶著床,有多悲痛,心里邊就有多恨。
紀澤!那個喪良心的癟犢子,自已出息了就不管親妹妹死活了,早知道他這么不是個東西,早在當初把他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給他扔山上喂狼去!
她恨到連‘老二’都不叫了,說起二兒子的時候連名帶姓,仿佛說的是仇人。
娘……
別叫我娘!紀澤不是個東西,不拿他親妹妹的命當回事,你們一個兩個的,也不是好貨,這么長時間,你們但凡使點勁兒……
聽著自已老娘的數落,紀老大抱著頭蹲了下去。
妹妹沒了,他也傷心難過。
但是老娘現在這么說他,就差指著他鼻子說他當人大哥的就是個窩囊廢。
他心里也實在是委屈。
娘,你講講道理好不好趙大娥護著自已男人出了頭,嬌嬌這次的事鬧那么大。
不僅徐玉澤人沒了,文語詩那邊也沒給諒解書,一死一傷,多大的罪責啊!你大兒子就是個地里刨食的,你讓他咋辦
他就是跑過去說要幫他妹妹一命換一命,人家都不帶搭理他的。
你現在埋怨他沒使勁兒,他怎么使勁兒他往哪使勁兒
他是有老二的能耐,還是有老二的人脈你現在這么數落他,這不是把他往死里逼呢嗎嬌嬌沒了,他當大哥的本來就夠痛心了。
想到這段時間丈夫的難受,趙大娥說話都有些哽咽。
他都多少天沒好好睡覺了你知道嗎
他說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來嬌嬌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后頭喊他哥的場景,他說那么小的小妹妹,好不容易長大了,長到了能結婚成家的年紀,結果就這么沒了。
你以為他當大哥的就接受得了了
要不是家里邊還得讓他這個大哥撐著,他現在都得跑醫院躺著去了,你沒發現你大兒子都瘦成什么樣,臉色有多不好
對于小姑子的事,趙大娥其實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倒不是同樣悲痛于小姑子的死。
她是覺得這小姑子活著的時候不省心,這死了也不省心。
活著的時候眼睛長在頭頂上,除了紀澤之外,哪個哥哥都瞧不上。
哥哥都瞧不上了,更何況嫂子。
她們在紀艷嬌面前跟傭人也差不多了。
就是這么個沒大沒小,腦子不好心思也歹毒的小姑子,現在人沒了,還要這么折磨她男人。
趙大娥都替自已男人不值。
可她又勸不了男人什么,她男人是個老實性子,她總不能說那樣的妹妹沒了就沒了,沒了反倒更輕松吧
那不純找架吵呢嘛!
本來趙大娥就鬧心,看不下去丈夫一直為那么個妹妹傷心。
現在老太太一出院又開始把責任往她男人身上推,這讓她怎么忍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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