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沈川沒有免除沈芊雪的禁閉,但私下,允許了她隨意走動,只要不出府即可。
沈芊雪語氣柔弱,眼中卻冒著金光,“父親,如今姐姐…哦,不,永康郡主她身份不同往日了,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斥責她了。”
她這話,看似勸解,實則是在沈川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瓢油。
“身份不同?她就是成了天王老子,我也是她爹!”
沈川怒火中燒,“沒有我,哪來的她,沒有沈家,哪有她的今天!她是沈家的女兒,她的一切都是沈家的,憑什么私自處置?”
他越想越氣,皇上不提點,他幾乎快將這事淡忘了,但是皇上也為他感到惋惜,都是沈清嫵搶了他的功勞!
沈芊雪不動聲色地輕勾唇角,很快又粉飾太平,倒了一杯茶道:“父親,您喝口茶順順氣,為了姐姐的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即便姐姐將來嫁出去,也是沈家的女兒。”
再想到將來沈清嫵嫁出去,成了別家的人,他升官晉爵還要因此受到阻攔。
沈川氣得發抖。
沈芊雪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道:“唉,郡主也真是的,那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父親商量呢?
如果換做女兒,莫說糧食了,就是撿了幾兩銀子,也定要第一時間交給父親,由父親定奪的。
畢竟,父親您才是我們沈家的掌家人,是沈家的頂梁柱,只有您好了,我們做女兒的才能好啊。”
沈芊雪這話,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沈川的心窩子。
皇上也是這個意思!
如果糧食由他獻上,憑借此救災之功,再加上他這么多年的人脈運作,成為侯爺,也絕非奢望!
那時他該是何等的光宗耀祖!可現在呢?所有的風光、所有的利益,都落在了沈清嫵一個人頭上!
他這個父親,非但沾不到光,還因為她的原因,晉升之路受阻。
一時間,屋內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夕。
沈川面色鐵青,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條條凸起。
“孽障!”看著沈清嫵進來,沈川厲喝一聲,“還不跪下!”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哐鐺作響。
沈清嫵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女兒不知犯了何錯,惹父親如此動怒?”
沈川徹底破防了,還帶著一種被背叛的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現在朝臣,是怎么笑話我的?連皇上都為我感到可惜!
那些糧食如果由我呈報給皇上,能換來什么?是入閣的希望!是沈家滿門的榮耀和希望!這些,全部都讓你為了一個郡主的虛名,徹底毀了!”
他越說越憤怒,目光觸及沈清嫵平靜的神色,更是氣血上涌,猛地抓起旁邊沈芊雪給他準備的參湯,狠狠摔在地上!
“哐啷——!”
茶盞清脆的碎裂聲如同驚雷,炸響在早晨的寂靜中。
瓷片四濺,茶水橫流。
周圍遠遠圍觀的下人們嚇得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姑娘被封為郡主,老爺也依舊不重視她。
反而對二姑娘如珠如寶,人啊,差別就是這么大。
沈清嫵站在碎裂的瓷片前,腳步未曾移動分毫。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滿地狼藉,“父親這么生氣,可是有人又說了什么?”
“你不用往雪兒身上潑臟水!我告訴你,不是她,是皇上!皇上都為我錯失一個這么好的機會,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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